一
吃过早饭，作巧和大妹，好雪背着新书包高高兴兴上学去。他们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野孩子啦。他们成了真真正正的小学生。这可是盼了好久的事，你说他们能不高兴？
到了学校，学校里已有好多学生啦。大家那高兴样子真像是吃了甜甜的蜂蜜，老师还没来，教室也还没开门。学校里只有一座瓦房，两头是教室，中间是代销店，共计三间。靠作巧他们上学这条路的这间教室是作巧他们一年级的，那头那间是三年级的。在教室不远的地方有座孤零零的小房子，那是厕所。这些都是报名那天作巧才知道的。还记得那天爸爸带着作巧和大妹去报名。报了姓名，年龄，再从一数到一百就算通过啦。也会考一些简单的加减法的，不过不会也无妨。只是以往年龄小了是不能上学的。所以爸爸让大妹报大了一岁，可还是小了点。作巧真担心大妹不能通过。不想，他们的老师却微笑着对作巧说：“作巧，到了九月一号，你就和你大妹来上学吧。”这时，作巧和大妹甭提多高兴啦，爸爸也轻松地笑了。
作巧想到这些，真巴不得马上见到他们的老师。他们的老师太好了，四十多岁，中等个儿，浓眉善眼。
三年级教室那头忽然传来了哄笑声，作巧一看，见那头围了许多人，就跑了过去，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在教室门外的阶阳上，有两个同学在逗着玩。那个稍高一点的扮着“日本军官”，小一点的扮着“小八路”。“日本军官”摸摸头发，对“小八路”喝道：“你的，八路的，通通的讲！”小八路却一副茫然，做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日本军官”怒道：“你的，难道不怕死？！”“小八路”惊慌地说：“长官，哪有不怕死的。难道你不怕死吗？”“日本军官”更恼了，大声吼道：“你的，死了死了的！”“小八路”这时挺着胸膛，满脸豪情地说：“你杀了我，我们的人很快就会为我报仇。到时，你的，也是死了死了的。”
听到这里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又笑又鼓掌。
“小八路”浓浓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惹人喜爱极了。作巧看着他们逗着玩，觉得很有意思，就像看一场精彩的电影。
不知不觉，“小八路”和“日本军官”都累了，他们不再逗着玩。大家叫他们再表演一会儿，他们只是摇头。作巧猜想，这两个同学一定念三年级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方，这么有趣。可“小八路”和作巧差不多大呢。
忽然一个同学叫道：“老师说今天不念书，叫大家明天来。”于是大家渐渐地散开了。作巧觉得有些扫兴。看着“小八路”也无可奈何地走了，作巧这才回家。他发现大妹和好雪早已走了。天，已快到中午。
第二天，作巧他们三个又很早就到了学校，学校里到处都是高高兴兴的同学，可就是不见老师，教室门也仍没开。作巧便到处找“小八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不再和“日本军官”在一起，自然没什么精彩表演逗人开心。不过，作巧不知怎么的一见到他就特别高兴。
老师终于来了，他笑着把教室门打开，大家便一哄而入，争着占座位。作巧占了第四排的中间位置，心里很满意。他听好雪的上初中的哥哥说过，第三四排中间的位置是最好的。好雪和作巧他们是邻居，她比作巧小，比作巧的大妹大两岁。她和作巧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可好啦。作巧这时看好雪和大妹坐在第二排，那位置是不太好的。便想为她们找个好位子，可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
这时老师叫大家安静，座位还要调换，现在发新书。于是叫了几个同学去代销店里搬书。作巧看见去搬书的竟然有“小八路”！原来“小八路”和他们一样都是一年级的新同学。作巧更是喜欢得了不得。
新书发下来后，大家都看书玩。作巧翻着新书，看着里面的图画，嗅着书香，那个甜蜜蜜的心情真是难于描绘。他发现里面有些字竟然是妈妈教过他的。
老师笑着对大家说：“同学们，要好好爱护书，回家叫爸爸妈妈帮你们把书包好。明天正式上课，现在放学了。”
于是大家各自回家去。作巧和大妹，好雪边走边讲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里。
作巧和大妹高高兴兴地把新书拿出来，要爸爸妈妈帮他们把书包好。爸爸出生在解放那年，正值念书那个年代遇到了十年动乱，婆便在这时死了，死的时候很年青，公是国民党的一个小官，这时逃到了重庆。爸爸自然没念什么书，除了会算帐外，就识所有的阿拉伯数字和极少的几个汉字，听说这些都是作巧的妈妈教的。妈妈比爸爸小几岁，是外祖母宠爱的孙女，念了些书，但也因为动乱，只念完了高小。作巧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书是怎么个包法，只好去看好雪的哥为好雪包书。好雪的哥用报纸为好雪把书的封面包得好好的，还在上面写上了好雪的名字，好雪可得意啦。作巧的爸爸笑着说：“原来这么简单。”回家把家里一本毛主席画像的大书拿出来，从里面扯了几篇，便把作巧和大妹的书包得好好的。妈妈又为他们写上名字，还高兴地对他们说：“你们以后要好好念书。”作巧两兄妹使劲地点头。
从这天起，作巧和大妹还有好雪天天上学念书，风雨无阻。由于大妹还小，有时下雨，路实在难走，爸爸就背着她去学校。
作巧在学校里很快就和“小八路”相熟了。“小八路”叫“随意”，是老师一个队的。他对作巧很得意地说：“论辈份，我们老师该叫我么爸了。”作巧心想那么自己不是比他矮两辈了吗？不过作巧却认真地说：“老师说过，咱们班上大都同姓，但不要理辈份。同学就是兄弟姐妹。”随意认真地点头。
不过，有一天作巧和一个同学打架了。作巧是有理的，虽然他先出手，可是谁叫那个同学要骂他呢？好雪和大妹看作巧打不赢，很着急。好雪便去告老师。结果两人都受了批评。老师说一个不该骂人，一个不该打人。作巧心里有些不服气，放学时对好雪说：“谁叫你去告老师的？”好雪说：“我不告老师你会吃亏的。”作巧很有些气：“我吃亏，他也占不到多大便宜。反正比挨老师批评好得多。”好雪也气了：“谁叫你不听话，和人家打架！”作巧便说：“有你啥事？谁要你管？以后我打架你不许告老师！”好雪觉得好委屈都快哭了。大妹就对她说：“好雪姐，我们走，别理他。”于是她们两个朝前走了。
第二天，随意见了作巧就说：“好雪真是你的好妹妹，总是帮着你。昨天她见你打架要吃亏了，好着急。要不是她去告老师，你可真要吃大亏的。”说着还做了个走路偏偏倒倒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