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现战争年代的爱情
记忆中父母总是吵吵闹闹的,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已成了家常便饭。年幼时我常迷惑不解,这两个水火不相溶的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难道这就是媒妁之约的结晶?还是婚姻中的人都是为了生活才做的无奈选择,根本没有爱情而言?还是月老一时犯了迷糊,错牵了姻缘的红线?
这个疑惑伴我度过了许多年,我曾悄悄的观察过,却一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也曾想亲口问问他们,却一直没机会说出口。小时候是不敢开口,怕招来一顿“多管闲事”的责骂。长大了却有点不好意思张口,何况也不知从何问起。不过通过这些年的认真侦察,我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且是有点可笑的问题。父母每次吵架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会为了一句无所谓的话,争个面红耳赤,吵个不亦乐乎,而且一旦冷战起来,他们几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这点我真的很佩服他们的定力。好在父亲比较有大男子汉的气概,一旦气消后,总是先行自动投降。任凭母亲如何发脾气,怎样找茬,就是不接茬。这样母亲一个人就吵不起来了,火气也就渐渐消退了,于是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然而每当遇到大事,或者家里遇到困难时,他们总是齐心协力,相扶相依,从不吵一句嘴。不管吃多少苦,最后他们总能胜利度过难关。从他们身上,我看到过吵嘴时互不相让的孩子气;看到过共患难时夫妻同心的坚强事;看到过他们相互关心的体贴事。我不仅愈加犯迷糊了,不知他们是一对天生吵嘴的欢喜冤家,还是为爱而奋斗的爱人?这个谜底一直在我心里盘旋不停。
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懂了不少人情世故,也见了不少现代的爱恨情仇。这时我也陆陆续续收集了不少关于父母的故事,也明白了母亲爱嚷嚷的原因,同时也慢慢读懂了他们在吵吵闹闹中蕴含的爱。
父亲一生坎坷,身世凄凉,从小就吃了很多苦。他八岁时失去了父亲,母亲一直守寡,独自一人拉扯着四个年幼的儿女,还要照顾婆婆。那时家力没有劳力,又要靠工分吃饭,一家人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的相当艰辛。好在父亲从小就聪明好学,家人就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其他兄妹为了帮家里干活,便陆续辍学。这样父亲幸运的上了高中,而且不负重望,成绩一直很优异。在那个年代,能上到高中已经算是高学历了。可他的理想是考上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这样就能报答辛苦供他上学的母亲,还有为他而放弃学业的兄妹,不幸的事发生了,高三那年他得了脑膜炎,最后命保住了,智力却大不如从前。找工作吧?家里没有关系。父亲不想像父辈人那样,在那贫瘠的黄土上忙碌一生,于是他选择了参军。他想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样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路来。同时家里可以少一张吃饭的嘴,还能减轻一些负担。可是年迈的奶奶,却不忍心这个最小的孙子离自己那么远,一直不同意。当时父亲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在奶奶的泪眼中踏上了远去的列车。
部队的训练很辛苦,可是对于从小就吃惯苦的父亲来说,那是小菜一碟。父亲很喜欢这个绿色的军营,喜欢这身绿色的军装。他在部队里一边训练,一边学习文化知识。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一有时间他便杂进书里,有时还随手写一些小文章自娱自乐。那一年对他来说是充实的一年,他不仅学会了做人,还懂得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军人,同时还学了不少知识。
父亲到部队的第二年,正逢上打战,他们这些兵全都派上了用场。打战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同样也是很危险的事,在战场上随时都会失去生命。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军人,带着满腔的爱国热情,远赴越南。然而战争是残酷的,有时甚至连续几天都只能靠一点压缩饼干充饥。大家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斗智斗勇。看着不幸牺牲的战友,父亲既愤怒又担心。子弹可是不长眼的呀!他恨这些可恶的侵略者,又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小。战友们都是一样的心情,于是越战越勇,用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便打了个漂亮的胜仗,结束了这场战争。
刚回到部队,父亲便收到了家信。哥哥在信中告诉他,看到村里的小伙子都取媳妇了,奶奶和母亲都着急了,他们怕好姑娘都被人家抢走了,便准备托人到邻村为他提亲。听说那是方圆几里的好姑娘,不仅心灵手巧,模样也不错。父亲不仅慌了,部队规定三年才能探一次家。这连面都不见,怎能定下终身大事。于是回信让家里不要着急,等有机会到家了再谈婚事。谁想到因为前几个月上了前线,信已压了一段时间。家人等不到回音,便自作主张拿上他的照片去提亲了。好在对方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姑娘看照片上的小伙挺俊朗的,再加上有父母做主,便同意了。
当父亲第二次收到家信时,看到了那个姑娘的照片,那个姑娘后来成了我的母亲。照片上的姑娘挺秀气的,梳着两条麻花辫,挺安静的样子。可父亲还是不安心,不知这个姑娘性情如何,能否和自己合的来。还有一个让他担心的是,全国都在抗战,随时都有可能再上前线。做为一个军人,要处处为别人着想。他怕自己有个万一,耽误了人家的青春。于是他给家里回了信,写了自己拒绝的理由。另外还给那个姑娘写了封信,特意向她和她的家人道歉。当他的信到达时,两个家里都乱了。我的外公以为是父亲嫌弃他的女儿,才找的借口。他生气的说:“才当了几年兵,用得着这样神气吗?”我的母亲更是委屈,难道自己配不上他吗?还是因为自己读书少的原因?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呀!据说母亲年幼时很聪明,可是为了让弟弟们上学,她才无奈退了学。
这封信可能对母亲的打击挺大的,多年后她还一直耿耿于怀。记得上小学时,我曾为冬天没有厚衣服穿而不满时,母亲一脸怨气的说:“谁让你命不好,生到这穷家。真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嫁给你父亲没过一天享福的日子,就那你父亲当初还拒绝我。信上说什么,你家那么富,我家那么穷,我配不上你。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母亲还自我总结,父亲肯定是为了青梅竹马的邻家姑娘才找的借口。我听后很是惊讶,没认几个字的母亲只听他的弟弟念了一遍,便背了下来。父亲当年有没有青梅竹马我不知道,或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总之已经过去了。
当时父亲的家人更是着急,奶奶着急的嚷嚷:“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人家不嫌弃我们就烧高香了。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可怎么办呢?”为了劝儿子答应这门亲事,奶奶让大儿子带着她,风尘赴赴赶到了儿子的部队。看着第一次出远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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