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心灵的刀客:司汤达

解剖心灵的刀客:司汤达

困乏杂文2026-10-23 21:56:43
《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成篇的起因据作者自称,是来至于公交电车上一对形象反差很大的男女亲密的谈笑场面,使作家在想象翅膀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个作品,对人性进行了深刻的揭露与批判。《红与黑》也一样。1827年,

《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成篇的起因据作者自称,是来至于公交电车上一对形象反差很大的男女亲密的谈笑场面,使作家在想象翅膀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个作品,对人性进行了深刻的揭露与批判。《红与黑》也一样。1827年,《司法公报》上于连的原型——马掌匠的儿子贝尔德——受到本村神甫的关怀,接受了较高的教育,进入了上层社会米肖先生家当家庭教师,因为与女主人发生恋情而被辞退,后来一直命运多舛,教会也彻底关闭了他的上升之路。贝尔德便将自己的厄运归罪于米肖夫妇,企图枪杀米肖夫人后再自杀,最后被施以了死刑。现成的故事情节和人物为《红与黑》的产生创造了条件,司汤达积极向上的思想光辉也得以借助于连这个形象而浴火永生。他将自己对法国革命和拿破仑时代的深刻理解与坚定信念假托于于连的头脑,将自己强烈的爱恨和敏感的判断力赋予于连的灵魂,从而产生了对读者摄魂掠魄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可能得益于他对人物心灵的把握理解和准确表述,仅此优点就足以使他能从一个生前默默无闻,在社会上名不见经传的公职人员,可以取得几乎与巴尔扎克比肩而立的辉煌地位。
司汤达是深邃的,犹如一个解剖人类心灵的刀客,锋利无比,所向披靡。他塑造的典型形象不蔓不枝,如雕塑一样冷峻地概括了时代精神的本质特征,对事物的本质和内在联系的探索,对人物内心的感情和心理活动的细腻揣摩与刻画,总能给读者带来一种故事主干突出,人物形象丰满的审美享受。高尔基曾经有过一个精辟的论断:“十九世纪的欧洲文学和俄国文学的基本主题,乃是跟社会、国家、自然界对立着的个人。”而在十九世纪文学中最孤立的个人,谁还能比于连更出类拔萃?除了司汤达,谁的刀锋还能风过无痕叶落花摧?
事实可以清晰我们的头脑和武装我们的思想,让我们剪辑一些《红与黑》中的“心灵解剖”片段来一起分享。
“这些孩子和我亲热不过像抚摩昨天刚买的那只猎狗一样罢了。”
“市长心想,这样一来,华勒诺先生又让我花了一百六十八法郎。我非在孤儿物品供应问题上给他来两句硬的不可。”
“德·雷纳夫人害怕急了,把剪刀、毛线团和织针都掉在地上。这样一来,于连的动作便可以被看成是眼见剪刀掉下来,笨手笨脚地想去挡住。幸亏那把英国剪刀摔断了,德?雷纳夫人便不断地埋怨说,如果于连坐的更靠近她一点就好了。”
“‘剪刀掉下来您比我先看见,本来可以把它挡住,但您的热心却没有办成好事,倒狠狠地给了我一脚。’”
“而这位华勒诺先生,动不动就列举自己的财产,但当妻子在场,他提到自己的宅第和自己的领地就只能说你的宅第,你的领地了。”
“这些学员犹如伏尔泰小说中的主人公,他们心中的幸福首先是吃的好。于连发现他们几乎所有人对穿细呢外衣的人都怀有一种天生的尊敬。有这种感情的人能够恰如其分甚至偏低地评价我们的法庭在分配上作出的公平判决。他们之间经常这样说:和一个大佬打官司能有什么好处?”
“‘在巴黎,干活的人肯定是有。’那位大人物继续说道:‘但都住在六层楼以上。我一旦接近一个人,这个人便会搬到三楼,而他的妻子就会每周定出一天来接待客人。因此,便再也不干活,不努力了,一心只想成为或装出是社交场的人物。他们一旦有饭吃便只干这个。’”
“‘她(玛蒂尔德)仿佛刚刚把思想从远处拉回来,而提出的问题和可怜的侯爵唠叨了五分钟的话毫无关系,使善良的侯爵摸不着头脑,尽管他的聪明是有口皆碑的。’”
“她跳舞直到天亮,告辞时疲惫不堪。但上了马车,还把剩下的一点点力气用来折磨自己。她懊恼万分,因为于连看不起她而她无法看不起于连。”
“晚宴平淡无奇,谈话听了让人着急。于连想:‘这好比一本质量很差的书,目录到很神气。所有人类思想的大问题都提到了。但听了三分钟后,听众会纳闷:说话的人到底是夸夸其谈,还是浅薄无知呢。’”
司汤达和巴尔扎克一样,是在自觉地为当时的社会谱写历史,但用得却是冷峻削刻的笔调,将一个个血肉丰满的人物毫不留情地真实地解剖在了我们面前,把上层社会的虚伪和其思想价值体系的自私功利刻摹得入木三分,发人深省。同时,他说过:“社会好比一根竹竿,分成若干节。一个人的伟大事业就是爬上比他自己的阶级更高的阶段去,而那个阶级则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爬上去。”这句话就是他人文主义学说的社会观和人生观的反映。全书无处不笼罩着一种庖丁解牛一般的脱俗超然,那把锋利如小李飞刀一样的手术刀向每个人伸缩游弋着,务要逼迫其灵魂走出阴暗的角落,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暴露在阳光下,仿佛只有这样才是他存在的价值所在。这就是司汤达,一个斗士和超人的形象。其实,他就是跟社会、国家、自然界对立着的那个向上攀登的人,最终以于连的悲剧命运收场完成了这种震撼人心的思想升华,从而也使自己借助于于连的躯体还原了伟大而高尚的悲悯灵魂。正像高明的刀客绝不轻易出手一样,刀从手出,人必毙命。虽云血腥,方显绝学。
每读一次《红与黑》,我们都能从司汤达的讥诮中发出别样的会心微笑,因为这些人物和讥诮竟然能穿透历史的时空,让我们在自己身旁就能找到他们的影子。唯其这样亲切,令人痴迷,我们怎能否认这部作品的伟大?伟大源自于深刻,如同用手术刀解剖人物心灵一样,虽然细腻却又大道至简,仿佛老妈的爱语娓娓道来,清淡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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