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恋爱吧
夕阳在西天弥留,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将教室照得暧昧不清。他的脸隐没在阳光的阴影里。从正面看就象一尊身冒金光的佛。
他坐在最后一排,被人遗忘的角落。讲台上政治老师仍在口沫横飞,滔滔不绝。笔在指间旋转,一圈又一圈。
当他全身隐没在阳光背面的时候,他在纸上写下:和你谈恋爱,千叶。神悠远而忧伤,但没有人看见。把纸折成飞机扔出窗外。飞机划破夕阳晃晃悠悠飞入操场边缘的林间消失不见。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小哈利已经有五天没来上课,他一直以为全世界的人都离他而去,她依然会陪在身边。尽管她无时无刻不说,你再不理我,我就弃你而去,让你流离失所,孤苦伶仃之类的话。
那一天小哈利没说离开,却真的从他身边消失了。至今已有五天,他也魂不守舍了五天。没有她在旁边吵闹打骂,世界静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所有的人都面目可憎。
小哈利风风火火地闯入教室,一落座立马拉起他的袖子擦眼泪和鼻涕,呜呜地说,我失恋了。他对此种情况已司空见惯,能够处变不惊,她擦就让她擦吧,反正不会真的有泪,对一个月失恋五次的人来说,在多的眼泪都是不经流的。
他沉默依旧。突然感到手臂一阵湿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小哈利已经站起身捧着脸走了出去。甚至没有让他蹂躏下她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他的手半挽留的凝滞在空气里,手臂上的泪水渐渐蒸发,凉意穿透皮肤随着血液流入心脏,瞬间全身冰凉。
他推着单车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左顾右盼,却没有找到小哈利鲜明夺目的身影。于是原本可以欢笑的路途成了最远的旅程。脚步沉重,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
第二天早上,他迟到。因为熟悉的声音没有准时响在窗外,事实上他醒来时就已迟到,自然的没有吃早餐,他下意识的认为小哈利会给他带,却忘了她已离开了。昨天他不是一直找不到她吗。
上课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饿死掉。在和小哈利相遇以前他从来都不吃早餐的,但如今经过她几个月的辛勤喂养,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忍受不了饥饿的煎熬。
他在他们共有的留言册上写,小哈利,你太残忍,让我挨饿,我死了看谁给你擦眼泪。他没想过,也许从此都见不到她呢。
一下课他就翻越围墙跑到经常去的KFC。老板说,怎么没见你女朋友。他笑了笑,心里一阵苦涩,发誓以后再不来这里了。
他没有回去上课。他走到街头,逛遍所有目能所及的所有超市和精品店。一无所获。最后累得狗似的伸长着舌头站在路边的樟树下,闭着眼。汹涌的人潮车流轰隆而过。他想是哪个人,哪一班车把小哈利从自己身边带走了。
你离开了两天,我的生活又回复到没有你的日子,只是为何,风里多了分寂寞的味道。
千叶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地回头,仿佛有人会随时从身后赶来,拍拍他的肩膀,展露出阳光般的笑脸说,好久不见,看到你还活着,我真开心。
千叶突然笑了。以前她每次这样说,自己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现在,他只要她能出现在面前,就是骨折也愿意。
你没在身边,夏天来的好晚,我都不敢用冷水洗澡了,你是不是披了哈利的隐形斗篷和我玩捉迷藏。告诉你,你已不是小孩子了,别淘气了,出来吧,再不现身我就不理你了。
隔三岔五的,小哈利说的最多的就是我恋爱了,我失恋了之类的话。
她说,你觉得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怎么样,我觉得很象樱木花道耶,跟我挺配的吧。我跟他一起会不会有趣的多。下课的时候他听到樱木花道说,我不喜欢你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小哈利的脸刷的失去了血色,眼中泪光闪动。她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他抓起一把凳子就砸了过去。为此他差点被记过。
小哈利说,想不到你这么有男子气概。
他只是沉默。
她说,不要装出酷酷的样子,苦着脸多累啊。象我这样,多轻松自在。来,笑一个,对就是这样,哇,帅呆了,真是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啊。好象刚才那一幕只是一片烟云,而今早已消散。
她说,我男朋友叫我不要坐你的单车了,因为每次我都搂着你的腰,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当我搂着他的腰,他却一直笑。现在躺在医院里。还好我身轻如燕,在0。5秒之内从车上跳下来,可惜还是把脚给扭了。
她说,我男朋友说,你更象我的男朋友,我打了他一巴掌,他走了。
她说,我男朋友,哦不,是想做我男朋友的的男生说你在我身边他不敢,我叫他滚了。
她说,你知道我有多少个男朋友吗。
为什么那些曾经明明没有在意的言语,如今竟变得如此清晰。夏天在这一天来临,我觉得自己象个影子被雨咋得支离破碎,然后被风吹散。你能不能在风里嗅到我想你的气息。
千叶看到小哈利最后的男朋友在和一个女生同吃一个冰淇淋,甚是亲热,想起她哀怨的神情,眼中似笑非笑,仿佛什么都与她无关。他心里说,小哈利你是活该被抛弃的。
小哈利,我请假了,我骑着单车在你可能出现的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吃饭,我打算找到你时狠狠敲你一顿。汗水湿透我的衣衫,我的脸风尘仆仆。
千叶疲惫不堪地躺在铺满细碎阳光的草地上,透过叶片的缝隙看到一片片明亮炫目的天空,仿佛小哈利在身边时的小小幸福。翻开留言册,他每时每刻都把它带在身边,这成为小哈利存在于他生命里的唯一证据和纪念。
她说,你太瘦了,我不能跟你大声说话,怕把你吹到窗外,悬在半空着不了地,风一吹就消失无踪,以后谁来接受我的母性情怀。
她说,你已经叫了N遍让我去理发,我说了我是小哈利,头发永远是这个样子的,不要你帮我理发,我去剃光头算了。
她说,我问我那些男朋友喜欢我哪一点,他们都说不上来,有个人说寂寞,他有你寂寞吗,那个虚伪的家伙。
她说,上课时你踩了我的鞋子,罚一杯可乐。我打扰了你睡觉,就罚我再说五分钟的话好了,我相信这是对我的最大惩罚。
她说,你说我黑得想非洲难民,我不高兴了,所以你放学之后必须唱歌给我听,就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好了。
她说,天上不只何时多了许多五彩斑斓的风筝,我们放学也去放吧,不行?那现在吧。
她说,你好烂,什么都做不好,风筝掉湖里了。
她说,你爱你的爸爸妈妈吗,我爱,但他们不爱我,因为他们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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