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结痂
回忆我的青春年少时光里,总会有那么几张面孔会出现,像是无法抹去的那些滴落在白色棉布裙摆上的苹果渍一样。
我叫沐子,离开廊西高中已经七年了,我今年二十五,大学毕业之后经营着一家的自己的饰品店,卖着一些小女孩喜欢的玩意,由于店铺开在廊西高中的边上,生意通常是不错的。以前我不曾想过将来我会依靠这所带给我痛苦的中学生活,我以为我会远离它却不曾想,我成为了离它最近的一个。
有个叫小萍的女孩在我店里做兼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来自一个很偏远的小镇,她的主要生活费就来自在我店里的这份兼职。我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我在柜台一角的藤椅里听歌或者看各种电影,更多的时候是发呆。小萍忙着招揽顾客,介绍着各种物品。
空闲的时候,小萍经常会说,沐子姐,我觉得你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女人,真想听听你的故事。我总是随意的笑笑,并不抬头,然后每次都说,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吧。
小萍高三的第二个学期,高考前的一个月,她对我说,沐子姐,明天开始,我就不能来你店里上班了,我要准备考试了。
我喝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坐在柜台的后面,不是周末也不是课间,店里没有顾客。我说,你不是想听我的故事吗,现在有时间听我讲吗?
她显得有些激动,急忙点头。我递给她一杯温牛奶,示意她坐下来。
“和你一样,我也是在这所高中毕业的,也是在高三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男孩,他当时是全校最出色的学生,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什么都很出色,篮球钢琴绘画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我只是是众多喜欢他的女生中的一个,我漂亮优秀,但是和他一比,我就像是丑小鸭,我可以在喜欢我的男生面前表现我的骄傲盛气凌人,但是面对他,我却连头都不敢抬起,生怕自己的相貌不是他喜欢的。
他有过好几个女朋友,每一个都优秀漂亮,他也是当时唯一一个早恋不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做过他女朋友的女孩基本是没有好下场的,不是为了他打掉了孩子,就是分手之后精神崩溃成绩一落千丈的。他就像是一个诅咒,每个女生想靠近却害怕受伤。
当他在我面前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的心还是颤抖的不停,明知道是谎言却依旧相信,就这样,在高三的上学期,我做了他的女朋友,不知道是第几任女友,也不期待成为他的最后一任女朋友。
他不是一个会很疼女孩的男生,而且经常会犯小迷糊,每次不开心都会像小孩子一样躲在我怀里,但是从来不掉眼泪,只是一声不发的将头埋在我的胸口,我喜欢这个时候的他,感觉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他从来不会告诉我他之前女朋友的种种,也许他觉得,我应该很清楚,又或者是作他的女朋友就不应该计较他的过去吧,我也没有纠缠住他的过去,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因为我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离不开他,即使最后会遍体鳞伤。
我和他在一起正好是100天,然后我因为怀孕被学校退学了,他也出国了,不是因为我的怀孕,而是因为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中。每个人都劝我把孩子拿掉,每条理由都是那么有说服力,只是倔强的我一个人忍着妊娠的强烈反应,不愿意这个孩子从我身体离开。我想也许以后,会因为这个孩子,他会记起我,无论那时他是否已经结婚。
高考的那天,我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我的孩子,一个健康的男孩子,眉宇间像极了他的父亲。母亲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这个管理着上千人的企业老总,像所有母亲照顾女儿那样照顾着自己的女儿。
我把这个孩子取名忆湳,因为他的名字里有湳字。当时他说,因为他出生在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所以取名叫湳,这个字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他的母亲当时看着这个汉字觉得很美就放在了自己儿子的名字里。
我看着这个出生的婴儿,眼泪疯狂的从眼眶里掉落出来,我母亲抱着我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母亲了,你自己选择要生下这个小生命的,那你必须学会坚强。
我抱着她,把这段日子以来受过的痛苦和委屈都在这个瞬间爆发了出来,那是我最后一次哭泣,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掉过眼泪,无论遇见的困难有多大。
后来,母亲花了很多钱把我送进一所独立院校,我开始和同龄人一起迈入大学的校门,身材恢复的不错,没有人看得出我是一个少女妈妈。母亲请了一个阿姨来照顾我的孩子,我每周回家去看忆湳,我在和他一起成长,看着他长牙,看着他会爬会跳会叫妈妈。我感受着和他一起的点点滴滴,只是我还是没有勇气告诉我的同学,我有一个儿子,很可爱。
我拒绝了每个追求我的男生,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们,在我做出将忆湳带到这个世界的决定时,我就知道自己会和同龄人不一样了,我不会再拥有属于青春的爱情。我安静的享受着我的大学生活,和寝室的女孩们一起讨论着属于这个年龄的话题,我看着她们谈着一场场的恋爱,分手复合吵架撒娇。但是,这都是她们的故事,我更多的时候只是倾听着。
我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来这里开饰品店,也许是舍不得这里吧,也许对他还是有期待吧,觉得哪天他会想起我,来这里找我,我害怕他找不到我。
小萍安静的听着,眼角有些湿润。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说,沐子姐,我想抱抱你。
我伸开手臂,把这个瘦弱的女孩揽进自己的怀里,她的身子有些冷,在五月的本该暖和的天气里。
我把给她的工资放在一个卡通的信封里递给她,然后对她说,小萍,店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自己拿吧,以后有空常来店里帮忙,你知道我很懒的。她哭着点点头,一遍遍的打量这个她工作了三年的小店,然后只是取走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生。
我没有再找其他的兼职,因为我知道暑假里这个女孩还会来店里,因为很少再有其他人能像她一样尽职了。
我靠着回忆度过着每一天,看不见小萍的日子,我觉得店里有些冷清,学校放假的日子里,我的小店生意一般,但是万幸的是赚钱并不是我的目的,我要的只是喜欢和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呆在一起,每天整理这些彩色精致的东西。经常会有学生情侣进来挑选东西,都是满脸的幸福表情。熟识的人都喜欢叫我沐子姐,我的柜台里有很多美丽的糖果,我经常会送糖果给他们。
我以为生活会一如既往的过下去,没有遇见没有离别,那天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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