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站台
那封信寄来的时候,我还在梦中辗转。短短几句带着从北方来的寒冷和旅途的匆忙,敲醒了在迷途中不知所措的我。已经到了,该清醒了,也该面对了。企图用沉睡来抵御西伯利亚寒流的单纯想法,终是要结束了。
九月初秋,那个很久很久都未有过一丝音讯的人给我寄了封信。几句近况,几句天气,几句目的。摊开的信纸旁是一张大的地图,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段连接着南北。认真得错综复杂,乱得如绞成一团的丝线。深深、浅浅。
迟来的十月六日,便是约定之时。重复地确认着路线的我,竟有点不安——是不是谁借用了哆啦A梦的时间门,才让这一天那么快地到来。
今天的路好像格外的长,已经是快速地竞走着却感觉还未到终点。今天的路好像格外的短,稍微跨出一段便看见终点。是错觉么?是错觉么?还是早已是慌乱却强装着镇定淡然?我们不过,朋友而已。
朋友么?我不由得冷笑一声。是的,我在嘲笑着自己的多想和自以为,那年那句“我们是朋友”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心里,时时刻刻梗着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现在,听到你的消息,我不知眼眶里是遗落的糖果掉了进去,还是心里的苦涩大过了甜蜜。手心里的汗水浸湿了那张时刻表,像是沾满水的抹布被拧干,让这个世界在眼里参差,让那些痕迹无法躲藏。
很久又很久,当我把那些过去梳理干净后,我看到了站牌——已经到了么?
四下环顾,心里微微高兴,却又微微失落:高兴的事可以有时间来想着如何开口,第一句该如何出口;失落的是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要等很久很久。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样,好不好?不知道样子会不会有变?是不是还是那个意气用事的孩子?
我们都老了,都老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傻傻天真的孩子了。是心经历了太多事后已经麻木,还是我们被现实捏成了圆滑的卵石?怕是没有人能说清吧。
不会是错过了吧?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分离时间太久了,样子变了,该不会是我认不出了吧?
匆忙地转身,刚好对上一双藏着阳光的眼睛,笑起来如此温暖如此熟悉。
是你。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前没有多大变化的故人,心里涌起了苦涩——你未变,而我已经老了。
良久,我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人,千言万语冲到了喉口,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好吗?”
“好。”
所有的情绪瞬间崩塌,我只看见了温暖的双眼。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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