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
“从前,有一位年轻的僧人,他住在山上,每次下山化缘时都要经过一条河,河不宽却有着一条较宽的桥。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当他再次踏上那座桥时,桥的那端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他们在桥中央不期而遇。”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各走各的了呗!”
“啊?就这样?”
“恩。就这样。”
--有很多时候,相遇,只是为了擦肩而过。
靖柔是一位二十一岁的大姑娘,身材高挑,只是相貌普通。如果非要打个比方来形容她的普通度,就是属于扔到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种。如果非要说出她的特质,那就是安静的时候特安静,简直就是那个只有一条腿的泥巴士兵;说话的时候就特能说,根本就是一本会说话的《一千零一夜》——如果这也算特质的话。
跟大多数的农村姑娘一样,她没有荣耀的背景,也没有较高的学历,有的只是转瞬即逝的青春。然而靠着这点青春在外工作还是有些优势的,这不,在这个难民大进城似的季节里她轻而易举的进了一家较知名的食品加工厂。虽然同样是工厂,可这一家是个大企业,薪水较高,也有保障,就因为是这样这家厂子才难进,年龄稍大些的,若非里面有当官儿的亲戚是万万进不去的。
穿上工作衣,带上工作帽,套上工作鞋,糊着大口罩,乍一看,人们就像是那厂子里刚制作出来的小面包圆圆扁扁一个样!工作是艰苦的,青春是充满活力的,纵使规章制度严,也是封不住女孩子的嘴的。口罩里哈着热气,靖柔还是乐此不疲的讲述着那些或欢喜或悲伤的小故事,随心情而定,也随工友们的喜好。
“从前,有一位年轻的僧人,他住在山上,每次下山化缘时都要经过一条河,河不宽却有着一条较宽的桥。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当他再次踏上那座桥时,桥的那端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他们在桥中央不期而遇。”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各走各的了呗!”
“啊?就这样?”
“恩。就这样。”
“你个死丫头!竟然戏弄我们,妞儿们快来挠死她!”
说话的档口,手也不闲着,就这样张牙舞爪的冲着靖柔的脖子去了。
“……救命啊!不敢了!”靖柔本能的一缩脖儿一转身“嘭”撞上了一堵人墙。
“哎呦!”靖柔倒退两步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来者揉着着胸口,声音从薄薄的口罩里透出来,混合着机器的轻微噪杂,听不真切。
靖柔抬起头,才晓得自己撞上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台机器或者一堵墙,就觉得头一点儿也不疼了。“哦,没事,没事,倒是撞疼你了吧!”靖柔朝他歉意的笑笑,可惜口罩遮住了表情,让来人无法看出她的真诚。
“你们上班期间不要再这样打打闹闹了!影响不好。”来者仍然揉着胸口语气虽然严厉,可扫向姑娘们的眼神时,分外温柔。大家都是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吭。靖柔忽的抬起头,一不小心与他目光温柔相触,那欲出嘴的话便化作了一把火烧在了脸上,似乎那口罩也要燃烧起来。只是瞬间而已,靖柔又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喂!姑娘们他走远了!”于菲这个始作俑者永远是一副不安分的姿态。“这个讨厌的家伙不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包装区,总是在生产区溜达,肯定是不安好心!”
“于菲,你别说了,当心被他听见。谁叫他们包装区全是男的呢,我们包装区女孩子多啊!”菊红小心又得意的冲着包装区主管的背影扬扬下巴。
“看来我们不仅得注意这我们主管的动态,还得防着这个跨区域主管的突然袭击啊!真累。”靖柔也冲着他的背影看了看,心里暗想着:一米八几的个儿,我的头,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
几个姑娘们手头上仍然忙活着,嘴也没闲着,只是再不敢放肆的嬉闹了。
下班,往往是年轻工人们最活跃的时候。终于可以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亦可以爽快的剥离那一身的包装壳。姑娘们踩着高跟鞋从厂区一个个的扭过,引得男孩子们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嘻嘻……这个妮儿好看!哈哈……那个妞儿正点!
靖柔也褪下了工作服,一成不变的格子衬衫,牛仔裤。陪在于菲的身边就是一片绿叶,有些小清新却总引不起人的注意。陪着于菲逛街,于菲总是流连于连衣裙吊带衫之间,并且不厌其烦的询问靖柔:你要不要试试?我觉得你得改变改变形象!靖柔总是一成不变的摇摇头。
那天晚上,靖柔总是会想起某人的目光,越是不经意,越是上了心。他的眼睛很好看,不大,却如点漆,眼神柔柔的,似笑非笑。“想什么?”于菲猛然的拍了一下靖柔的肩,“快看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么?”靖柔靖柔盯着于菲看了一会儿,“款式挺好看,就是太短了点儿吧?”
那天逛街归来,于菲手上拎着的就是那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小裙,靖柔呢,破天荒的买了一件旗袍。喜欢旗袍不是一两天了,一直没有勇气去买,因为靖柔总觉得自己不适合或者说是不配。然而那天她就买了而且还是穿着回去的,至今她都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靖柔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虽然在车间里很爱讲故事并且大家也爱听,可是出了车间,她就是一片安静的绿叶,默默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清新。她工作之余的大多数时间就是看故事书,然后做电灯泡——于菲和一个包装区的线长好上了,具体是怎么回事靖柔不过问,只是真心的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
日子照样过,买回来的旗袍一直躺在箱子里睡觉,于菲吼了靖柔几次,说她暴殄天物,买了也不穿。终于后来靖柔穿了一次,那是在于菲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天,靖柔穿上旗袍,化了淡妆,风姿绰约的行走在大街上为于菲寻找合适她的生日礼物。
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会有人回头看着靖柔,只是靖柔把目光放的平平的,面上再没有糊着口罩,却仍然看不透她的表情。那就那样漫不经心的走着,似乎这条街上没有人。忽然的就想起了张爱玲的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靖柔没有可问的人,她有目的性的走着,却不期然的遇见了某个人,于繁华的大街上擦肩而过,忽然熟悉的感觉就来了,靖柔缓缓的转过头,而他,也静静的转过身,就这么遥遥的对峙着。看不清眼神,只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气息。“如果你与我的眼神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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