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三事
暖城
我初到暖城时,已是深秋。
狂风卷杂着落叶,拍打行人。
我和雪著终于还是找到了雪著曾经住过的房舍。4个小时的车程,疲惫不已,却是刚好的距离。
想要早早睡下,迎接以暖城为起点的新的生活。
那是我第一次远行没有带书,只带了一些日用品:衣物和其他一些细碎物件。
雪著带了许多,那时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我帮她拿着大箱的行李,穿梭于鱼贯的人群。
我不能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样登上来暖城的火车,只记得上车时,自己似乎可以感到某种期望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就算只是小指——也可以触及。
那房子背光,室内阴暗,但已被整理干净。是两室两厅的房子,家具齐全。
我要帮雪著整理房间,让她乖乖坐在一个地方,她有些内疚,有些不安。
可是,雪著,你知道吗?那时侯你的一个微笑,就是我所有的幸福。
坐在一个地点的雪著憔悴而又精神饱满,延续了她一如既往的矛盾状态。
“雪著,不要把我当女的,这样,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了。”
雪著在那一刻苍白的微笑,我至今记得。
雪著,你知道那微笑有多沉重,多悲伤吗?
第一次见到女生暖城是在高中,雪著指着一个女孩说,“那就是大帅哥雾柯的低年级女朋友。”
那个时候,雾柯大一,暖城才初三。他们相爱,也相信宿命的安排。
而我,甚至还不知道暖城的名字。雾柯没有把她介绍给我。
我失去了与雾柯在一起的纽带,曾经的邻居,分隔了五年,便失去了意义。
再一次见到雾柯是在到了暖城的第二日。
我和雪著实行着彼此的计划。
我必须去找事做,为了现在以至将来的开销。
出门时,却遇见雾柯。
他衣着光亮,曾经的休闲服变成了沉着的西装。
看见他时,他正从对门出来,向门内嘱咐了两句后走出,尔后看见我。
面对如此衣着的他,我有些惊惶,那一瞬间甚至想要逃离出他的视线。
“是未吧?好久不见,怎么来了暖城?”
“没……没什么。”
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找一个出口,希望从那里走出,自己就再也不是自己。
现在想来,那时的期望是一种对叛逃的妄想。
妄想再也没有父母的熟人、
学习的困扰与未知将来的惶惑,完成一次成功而出色的叛逃。
“最近怎样?”
没有回答,我看着衣着光亮的雾柯,知道自己无处可躲。
让无聊的自尊死去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可以记得当时自己的颤抖,连声音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可以……介绍个工作吗?”
面前的人惊吓般呆楞,难以叙说的表情滑落。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帮我照顾暖城。”
那一年秋天的午后,我敲开了对面的门,暖城在门内出现,她初三时的碎发已留得很长很长,包住她瘦小的身躯,让她更显瘦小。
“陪着暖城,如果她孤单。不要忘了,她只喝温水;晚上6点她一定要洗澡,浴缸的水她只爱放一半;7点一定不能让她看电视,不然她会莫名其妙的哭泣……”
和我还有雪著住的地方不同,对门的房子显得明亮、宽敞。
暖城大概很幸福吧!那时的我一厢情愿的那么想。
有时根据太多,反而不可靠。
这世上有太多伤口无法弥合,太多裂痕无法修补。
太多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同我难以找到的出口,而那出口,从来就不曾存在。
人们常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宿命与岁月谁会将谁腐蚀。
总而言之,暖城会变化,而唯有暖城的存在,一如当初……
暖城很温柔,但却少言寡语。
她似乎很爱窗外的景色,经常在窗边坐上几个小时,偶尔呷一口茶或是叹一口气,可是不说一句话。
雾柯对她一直关怀备至。
那时的我也不得不对暖城无微不至,感觉暖城是个精致而美丽的瓷娃娃,从《绿野仙踪》中走出,我害怕即使只碰伤她一点点。
想要她完整,想要人爱她,想要她不受半点损伤的被关怀。
但是我说过,这世上有太多的伤口无法弥合。
现在想来,幸而我当时想错了。暖城不是瓷娃娃。
她是甘琳达!
不论如何,暖城都已经不再完整了,她的一部分已经被另一个宿命中的人所抛弃,世界就这样现实而不可靠。
与暖城熟些后,问起暖城为何会与这小城同名,暖城说这是父亲的家乡。“暖城有着特殊的意义,也许不止对父亲,对我也是如此,我第一次来,就觉得自己成为了暖城的一部分。”
问起暖城和雾柯有关的事时,暖城总是笑而不答,凝视窗外。
但有一次,她还是说了,她说“他是我哥,亲生的。”
于是我仔细环视他们的小屋,同样的两室两厅,一人一间卧室。
那时的我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和更深的期许。
这个与一座小城同名的瘦弱女子不知现在还好么。
暖城,也许属于我的新的生活不是从这座城,而是从你开始的。
时至今日,你还追求那单薄的宿命吗?
又是我会莫名其妙的想要给暖城写信,提起笔,却不知写什么;写出了,又觉得一半以上无关自己所想;写完了信封上自己的地址,却发现自己早已忘了暖城的地址。
现在的我依然会想起暖城的一举一动,仿佛我们之间还存在着某种紧密联系的理由。
那理由也已随着暖城你满是伤口。
你还在乎那个孩子吧?暖城,不管那孩子怎样,你都想把他找回来吧?
暖城,坦白得深不可测。
与暖城最近的一次应是那次一起坐在窗边吧?
那之前的一个夜晚,不能隔音的墙壁传来暖城与雾柯争吵的声音。
“可是,当我命悬一线,生命垂危时,你在哪呢?”是暖城说的。
“你又为什么要跟着我来,为什么又要这样呢?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我要离开半个月……”
暖城突然哭了,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暖城碎成碎片的样子。
没有血,没有肉,只有暖城的碎片,像摔碎了的瓷娃娃,散落在地。
“把孩子……还给我。”
静默。
那时感到他们的故事定是精彩迷离。我曾经试着揣摩,他们究竟是怎样一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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