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天空下过雪

那片天空下过雪

君子固穷小说2026-12-16 09:05:09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二零零七年正月十五,我在长春火车站坐D24去北京。这是我第一次坐动车组,我的座位号是在外侧,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长头发女孩,低着头看车上提供的旅行杂志。七点十三分,列车缓缓起步,我故作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二零零七年正月十五,我在长春火车站坐D24去北京。这是我第一次坐动车组,我的座位号是在外侧,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长头发女孩,低着头看车上提供的旅行杂志。
七点十三分,列车缓缓起步,我故作恋恋地望着窗外的长春,迎着站台上那些卖零食的大妈无奈而坚毅的眼神。一次次地往返循环,我的心似乎已经无处安放了,长春是我的家乡,而火车的终点却是我的未来。现实世界的事总是容不得人去坚持,曾经我在心里是那么眷恋着这块土地,可惜最后心还是一样会被肉体带走。车速提升得很快,入眼的景物慢慢留不下印象了,我收回目光,这时才注意到身边那个女孩正盯着我,我忽然觉得很尴尬,歉意地一笑,说:“对不起,打扰你了吗?”她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不是在看我,我的吸引力还没达到让一个人表情起伏变化这么复杂的程度。”
看来被偷看的人反而是我,这对于我来说倒是件新鲜的事。当我想借机再跟她攀谈几句的时候,她继续低下头看她的杂志去了,看看四周的旅客,大多都在安静地看书或者听音乐,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无趣,索性把头靠在背椅上睡觉。早上为了赶火车起床比较早,在这个季节所有生物都是比较懒的,结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我醒过来时,车厢里的人却都在熟睡。轻轻地伸个懒腰,全身的筋骨仿佛又轻松了许多,下意识地向窗外看一眼,银线穿行,外面下雪了!第一次在火车上看见下雪,感官似乎完全不一样,我激动地向窗口靠了一下,不小心惊扰了那位女孩。她转过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埋怨什么,又转了回去。原来她也在看雪景。因为刚才的失礼,我不敢再有任何冒失的举动。我现在终于体会了范伟老师诠释的幸福,起码在这个时候,靠窗而坐的这个女孩就比我幸福。
“很好看对不对。”她忽然开口问我,我有点措手不及地点点头,可是她一直背对着我的,肢体语言对她来说就相当于不理不睬,我赶紧补一句:“不错,起码我坐过这么多次火车都没有看见过窗外下雪的景色,天地唯白,白雪如花。”可能这句话让她颇为满意,于是她回头给了我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又说:“我从小就很喜欢雪,一直梦想着看见雪花真实的姿态,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我好奇地问:“你……不是东北人?”她回答道:“我是重庆人,来东北看雪,只是为了圆我的梦。”“难怪……”“parden?”“哦,我的意思是,重庆和昆明一样,都是没有雪的城市。”其实我想说重庆多美女,难怪小姐你长得这么出众,当然这句话只能当潜台词。
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继续欣赏着雪景,列车刚过沈阳,这会儿正朝着葫芦岛飞驰,望眼处有几座不高的小山丘,在广阔的东北平原上这些山丘和生长状况良好的野草差不多。看的久了,眼睛开始疲劳起来,于是坐正了身子,闭着眼睛休息几分钟。这时那个女孩又问道:“你是长春人?”我回答她:“对,在那里生活了18年。”“那你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问题很突兀,我睁开眼睛,她正在看着我。“和你一样,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眼界更宽广,为了去体验另一种生活。”“你们的答案居然这么像。”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但是对于我来说则更好奇,于是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谁?”然后就听见她很自然地回答道:“我高中时候喜欢的一个男生。”
这似乎已经探究到别人的隐私了,我不好意思再问,也不期待她会再说,意外的是她轻声说道:“他的名字也和雪有关,他叫韩雪。”我狐疑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喜欢的是个男生?”她颇为不满地说:“起码我们住在一起时,我没发现他故意女扮男装。”
可能正因为是旅伴,我们才会如此平静地述说着各自的故事,那个女孩说:“其实你有的地方很像他?”我不置可否,却不免会好奇,在我过往生命中的20年里,只有无数的亲人对我说:“你的确很像你爸爸。”这样的话可以当作废品丢进粉碎机里去。所以这个时候我忍不住问她:“我们什么地方像呢?”她凝视着窗外的雪,过了好久才告诉我,可能只是给人的感觉,其他的就真的说不上来了。“除了你们都是男生以外。”她微笑着说道。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了一下,或许她还在我刚才那一句玩笑话而介怀,不过这的确是个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大的共同点了。
“他是个顶木讷的人,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说笑话,不记得我的生日,不记得我还在电影院前的石阶上等他。高三的时候,我们一起上晚自习,自习结束以后,大家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们,因为他还在思考两道物理题目,我只能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直到糊里糊涂地睡着。”说到这里她凄然地一笑,看到我皱着的眉头时,她继续说道:“我们一起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早上我先起来做三人份的早餐,你不知道他的胃有多么大,看着他鲸吞着面包的样子,真的特滑稽。休息的时间,我们一起打扫卫生,我负责洗衣服,他负责擦地板。等这些都做完了,他就一声不响地回到房间里继续看他的习题集。这些……我真的都不在乎,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最后一次吵架,是我们填报志愿的时候,他考中山大学。我们本来说好的,一起去北京读大学,我告诉他:我所有的志愿都填了北京的高校,你要考中山,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一下?他低着头,一句解释的话也不说。过了好久,他才对我说:我知道你会顺着我的。可能这就是我一直喜欢的男生,像个孩子一样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手中。”
我问道:“那后来呢,他有没有考去中山?”她点点头,说:“第二天,就是正式交志愿表的日子,我把一枚硬币放到他的手心,告诉他: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如果是正面朝上,那么就算我赢,到时要么你就跟我一起去北京,要么我们就分手。如果是反面朝上,就算你赢,到时候我顺从你的意见。我至今都记得他抛硬币之前那自信而执着的眼神,硬币在空中翻转着,我们的目光都停留在对方身上。”
“是正面?”我不禁叹了口气。
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驶过了葫芦岛,雪也停了,窗外苍茫成一片白色,天空下像是雪装扮的世界。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中竟也是白色——还有那如化妆过不曾受伤的心。我仿佛能听见她在喃喃着自语:“为什么……赢的人偏偏是我?”
“今年的寒假,我没有回家,第一次不在家里过春节,感觉……有点孤单,但是我也没有老实在北京待着,先去了漠河,之后去哈尔滨,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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