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西风吹散梦

昨夜西风吹散梦

坐车郎小说2026-02-07 21:08:55
镜中的那张面孔,好陌生,真的是我吗?真的是名满天下的洛碧吗?我冷笑一声,是的,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身为家中的长女,一出生命运便已注定,我必须入宫侍驾,无论我的心意如何。这一点,自我记事起,便一直铭刻

镜中的那张面孔,好陌生,真的是我吗?真的是名满天下的洛碧吗?我冷笑一声,是的,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身为家中的长女,一出生命运便已注定,我必须入宫侍驾,无论我的心意如何。这一点,自我记事起,便一直铭刻于心。
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旁人都以为父亲位高权重,富可敌国。可是却没有人料到,我家竟是凄惨光景。父亲清廉,又无比正直,家中自是萧条。而那个暴君却还一味限制父亲。当时的我真的不懂。
我十三岁那年,已出落得美艳无比。见过我的男人都对我垂涎三尺。可是父亲始终眉头紧锁。
十四岁,我爱上了慕游天,我从小到大的玩伴,亦即青梅竹马。我知道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也明白。我们互相安慰,纵使只得一时,便也足矣。
我们一起骑马出城,赏那万千风景。他吟箫,我起舞,乐得自在。我们互诉衷肠,越陷越深,终于无法自拔。
我们去求父亲,求他帮我们。父亲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话:“宁舍老朽性命,也绝不送女入虎口。”第二天,父亲送我们离开这个国家,可是不知何人走漏风声,暴君的亲信在渡口将我们拦下,游天,死了。
我被关在相府之中,而父亲受着皮肉之苦。我的心随着游天去了。我不眠不食,一心求死。侍女云儿苦劝无用,只道:“小姐既已不在乎是死是生,何不救老爷于水火之中?”我默然。
次日,我要求面圣。暴君当即答应放我父亲,并定于三日后接我入宫。
父亲已是老泪纵横,我只勉强一笑:“爹爹,我心意已决,勿念。只当无此女。”
大婚那日,我携剪刀于身,痴心妄想要暴君付出代价。
夜幕已落,我独坐帐中,战栗不已。我听到了他狂妄的笑,我知道他醉了。我握剪刀的手更用力了,默念:“游天,等我。”在他掀开我盖头的一瞬,我将剪刀刺向他。但,随即我呆住了。他握住了,那副面容,让我胆寒。我吓得瑟瑟发抖,他丢掉剪刀,面无表情,“你真的以为我会料不到你这一手?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他又狂妄地笑着,“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两个月后,我痛苦地发现我怀孕了。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为暴君绵延子嗣,绝不能。我偷偷弄到了麝香,服下,以为一了百了。可是,当我再次醒来,暴君坐在我的床前,冷冷地告诉我“这件事岂是你说了算!”他转身离开,我已再次晕厥。
八个月后,我诞下一男婴。我讨厌这孩子,不愿见他。我再次寻死,再次落败。
一年后,暴君立这孩子为太子,而我为皇后。我执意抗旨,希望能求一死。暴君亲自为我更衣,抱我去祭天。晚上,他将我摔在床上,冷眼看着我。我吓得脸色苍白,一直往后退,直到已无路可退。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五年后,我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有一副空壳。我再没笑过,也再没哭过,更没寻死过。
此刻,我独自坐在梳妆镜前,发现自己已没了精神,眼里是一片死海。可是,我不在乎。
暴君突然在我后面出现,将我抱起。我依旧面无表情,他将我放在门外的阶梯上,自己坐在我的右边。
他一直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到底是什么呢?对,那是游天垂死之时的眼神。他就那样一直看着我,直到暮色降临。他抱我回房,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暴君的贴身太监宣旨皇帝驾崩,传位于太子。
公公扶我起身,交予我一封信。
“碧儿,”
他从未唤过我的名字。
“我去了,昨日我深知自己毒性已深入五脏六腑。这世上,唯一有所牵挂的便是你。”
“你不知道,在你十三岁那年,我独自一人出城,第一次见到你,便深陷于你的笑。我发誓一定要得到你。”
“我杀了他,强娶你入宫。自然知道,你绝不会就此屈服。我握住你的剪刀,心在泣血。”
“你吞下麝香,我在你的床边守了整整三天。”
“皇儿诞下,我便决意立他为太子。执拗的你抗旨不遵,你想一死了之,我岂不明白?”
“我们之间,只有你对我的恨和我对你的爱。”
“我去了,你可自行离宫,我会让公公昭告天下,你病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只念一句话“昨夜西风吹散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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