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碧纱,暗损韶华
【壹】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来到江南雨乡,走在青石板上,我撑着把油纸伞,不由得觉得南方的雨竟也有些微凉。
空气里是古城独有的味道,夹杂着水汽与炊烟的香气,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这里,脱离了城市的喧嚣,唯有一城、一山、一水、一人。在这里,光影的脚步也放慢了,时间好似凝固了一般,而映在泛着微波的水面上的,只有我苍白且疲惫的脸。
不只一次问过自己,为何要不远千里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于此地,心里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我本应该属于这里,属于这江南的烟雨,属于这被时光遗忘的城。
我更加迷惑了。
我的脚步,最终停留在一家叫“星火”的小店前,那是一个相当古朴的茶馆,“星火”两个大字招牌下有一行小字“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暗损韶华,一缕茶烟透碧纱”很明显,这是一名女子的字迹,隽秀而有灵动之气,让我不觉好奇,这字迹的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妙人?往屋内望去,茶馆里的摆设很细致典雅,主人家的用心可见一斑。只是,这茶馆门前竟挂着一盏与它格格不入的大红灯笼,应是寻常人家做喜事用的,出现在这个没有一丝喜气的茶馆中,着实奇怪得很。
奇怪的,不只是这个,还有我。
我的胸中莫名升起一种浑浊的情绪,似喜似悲。我的头有些晕——太熟悉了,熟悉到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我神色复杂地立在“星火”前,竟一步也踏不出去。
这时,茶馆内有了些微的声响,应是有人走了出来。果然,下一秒,我便看到一个店小二模样的年轻人站在我面前。
有趣的是,他见到我像见到了鬼一样,本就不大的双眼愣是瞪成了O型,完全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才逐渐缓过来。但他缓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与我说话,而是跌跌撞撞地冲进茶馆,大喊道:“老板娘回来了,哦不,小姐……小姐……她回来了!”
这个世界,还可以更刺激吗……如果我的脑子没有锈逗,我想,他说的老板娘(亦或者是小姐),正式此时僵在原地的我。
屋内传来了茶盏碎地的声音,甚是清脆,恩,定是不便宜的。然后就有嘈杂的人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我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茶香的怀抱中,他说:“落落,你回来了。”
【贰】
乱世离殇,兵荒马乱之中,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坐在桥头,四周是明灭的灯火,还有,雪亮的长矛。
她笑得凄厉,双眸带血,声嘶力竭:“说我负天下人,你们天下人又何曾善待过我!”语罢,她又沉默下来,悲伤地望着河水的尽头,仿佛要穿过绵绵河道,等着谁,盼着谁。忽的,她垂下了头,像婴儿一般喃喃低语:“罢罢罢,他从一开始,就不曾相信过我。”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情,她淡淡地笑了起来,不再悲伤,不再歇斯底里,一如那年江南雨下,她初见他,明媚而纯真的笑颜。
她就带着这般倾国倾城的笑颜,迎上了对着她的——数十把长矛。她的嫁衣,红得似开在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那般妖艳,那般,触目惊心。
倒在血泊里,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再陷入一片黑暗前,埋藏在烟柳江南里的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他说:“落落,碧落黄泉,我与你同生共死。“
他说:“落落,我将倾我所能护你一世安好无忧。”
他说:“落落,我会娶你。”
她想,回忆若只到这里该多好,江山美人两不相侵,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是,后来,
他还说:
“落落,望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落落,你若就这么逃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也尽了。”
“落落,你让我失望至极。”
错错错,一切皆是错。罢罢罢,终为枉然。原来,三十三重天,亦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一个匆匆纵马而来、锦衣华服、相貌出众的男子,站在长桥下,震惊地看着桥头,握紧了双拳。
不长的指甲,个个因过于用力,嵌入骨血。
曾有个远游在外的人说,这河水的尽头,是一座分外别致的皇家别苑。
【叁】
诚如师傅所言,她只是个资质不高的小妖,成不了大器。
于是她便也依言充分地展现了她的“小器”,终日只是在修道山上骗吃骗喝,偶尔装装修炼混混日子。
即使她身边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仙界的花名册,她却从未想过要成仙。因为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何况那个成日只会喝酒、一点儿也不靠谱的师傅,让她十分有忧患意识——她十分怀疑跟着他修仙成功的可能性。
直到那一天,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修道山下,是一个江南小镇,镇上花好水好人也好,总之,哪儿都好。平日闲得无聊,她就呆在她在小镇上开的名叫“星火”的小店中。而这个小店,却因为经营不善,常年都无人光顾。
一日她照旧坐在柜台前,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店前的那条小河。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人,一个丰神俊朗,俊美得似画中走出来的人。只不过,他刚进门,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她被吓得不轻。
【肆】
他伤得不轻,哦不,应该说,他几乎无力回天。
但她还是救了他——耗费了半生的修为。
他醒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鬼门关走了一趟,爽不?可累死我了,就我这几天为救你耗费的心思,要你以身相许都不为过啊。”
他的眼里尽是笑意。
于是,他真的以身相许了。
不过不是报恩,按照他的话来说,是她日日为他洗衣换药,朝夕相处,他暗生情愫。
她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不过,既然她也觉得自己挺喜欢他的,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他留在了这个小店,与她举案齐眉,哦不,鸡飞狗跳,也不对,相濡以沫。哎,总之就是,他和她,一起听雨品茶,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枕红蕤欹侧看斜阳。
后来,他说:“落落,嫁给我。”
她本就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做作,便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也许是她同意得太快,连老天都觉得看不下去,大婚那天,火光冲天,皇家御林军手持火把,把小小的茶馆团团围住,愣是让一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她看着一个与他眉目相似却比他稍微年长,身着龙纹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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