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闻君吟子衿

他朝闻君吟子衿

佛光寺小说2026-07-31 00:59:04
引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在,子宁不嗣音。青青子衿,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啊!”我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床边浅眠的沫儿被我吵醒,她起身披上外衣,渡到窗前,关上被春风拂开的窗子,瘦弱的身

引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在,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衿,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
“啊!”我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床边浅眠的沫儿被我吵醒,她起身披上外衣,渡到窗前,关上被春风拂开的窗子,瘦弱的身影在三月天里,显得那么单薄。
“主子,又做噩梦了么?”
我伸手接过沫儿递来的温茶。
颔首,应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曾经那美好的画面,如今却成为夜夜扰我清梦之魇。
或许,是那场大火……



五年前,亦是阳春三月。
天气乍暖还寒,我的生辰也即将临近。
早起,待丫鬟帮我洗漱更衣后,便有管家来报。
“小姐,老爷请您快些到前堂,有贵客来访。”
“知道了,你先退下。”
插上家兄从边关托人带回来的银簪,这便是两位哥哥送给我的生辰礼物,银簪上嵌着粉红色的水晶,质朴却也不失华贵,张扬着他们对我的宠爱。
父亲是景国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风,使我与两个兄长从小锦衣玉食,更是有着王公贵族般的奢华待遇。我十一岁那年,兄长们已经是名彻帝都的相门骄子。

彼时少年,英姿豪放,驰骋马背,善于书画,精于刀剑。在父亲的力荐之下,他们作为年轻的将领,率领北上的军队驻守边疆。
这一去,便是五年未归。
父亲此举并无丝毫谋反不敬之意,只是望两位哥哥可以保家卫国,让这景国江山千古永存。
可是这番爱国之举,却被朝中奸佞小人篡改意义,到了王的耳朵里,就成了景国之相欲利用儿子通敌叛国。
自此,父亲便在朝中威信大失,王也不再信任父亲。
王之所以没有削去父亲的丞相之位,是因为父亲在紧要关头做了一个决定。
一日,我来到父亲的书房。
“爹。”
“衿儿啊,快进来吧。”
“爹,您这几日,可是白了不少的头发。”
我拢了拢父亲侧鬓的银丝,想必他定废寝忘食地操劳了许久,我心疼地靠在他怀里。“爹,您觉得衿儿可美?”
“哈哈,那是自然,我的衿儿是这帝都,乃至这天下最美的女子!”
“那爹便可用衿儿换取您热血报国的机会。”
我看着父亲诧异的表情,他定然不信,这般不似稚童的言论,竟从他十一岁的小女儿嘴里说出。
“衿儿不准胡说!爹宁愿不要一官半职,也不会让我的衿儿踏入那深宫的囚牢。”
“爹,衿儿知道您疼爱我,可衿儿亦明了爹爹那颗为国效力的赤胆忠心,只是小人的暗箭难防。”
眼看爹爹就要动摇了。
“爹,您说一国的百姓安康重要,还是一个女子重要?我想您一定知道答案。若您被削了官职,朝中的奸臣就没人管制,定会横行无忌,那这天下必将生灵涂炭!倘若爹爹舍弃了女儿,那便是保证了景国江山的牢固。”
“衿儿,为何你要生在这乱世,为何爹没有本事保护你一生啊!”
爹爹的衷心日月可表,兄长的壮志苍天可鉴,那么就让衿儿,用自己唯一的价值,为你们铺好这条路。
你们一直呵护的衿儿,也该,长大了。
父亲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我用稚嫩的小手笨拙地为他擦去泪水。“爹爹,洛轩哥哥走了,衿儿也没有什么依恋了,还不如帮爹爹。”
洛轩哥哥,他是老管家的孙儿,自小陪我一起长大,我仍清晰地记得,那个少年倔强地守护了我整整八年。
昔日里,有一个少年,拉着我的小手信誓旦旦地问:子衿,纵我一无所有,身份卑微,你仍愿嫁否?
彼时,夕阳耀红了我年幼的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他欢快地抱着我,不停地念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是他自小便喜欢吟诵给我听的诗,与我的名字如出一辙。
……
我抹去眼角的泪。
已经三年没有见到洛轩哥哥,听父亲说,那个说要娶我的少年,如今已是锦衣卫首领,统领数万锦衣卫。
罢了,他告诉我,他要去闯一番天地,便可风风光光地回来娶我,可一转眼已是三年,了无音讯。若不是父亲在宫中见到他,恐怕府上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已不在人世。
我想我是恨洛轩哥哥的,我恨他那句,殿下念吾功勋,不准还乡,望子衿他嫁。
我多么想要当面质问他,是否如此,是否不要他的衿儿了?
办法只有如此。
向洛轩,你可知,陶子衿为了你,赌上了这一生!
翌日,王下圣旨:朕年事已高,思忖再三,立四皇子澜洵为帝,君临天下。立丞相之女子衿为妃,十六入宫,伴新王左右。


“小姐,小姐?”
“嗯?何事?”
丫鬟小蝶把我从思绪中拉出来。
“小姐,已经梳妆完毕,您可别叫老爷等急了。”
看着镜中自己正值豆蔻的素颜,这被世人称为帝都第一美人的陶相之女子衿,他日,就是王的女人了。
提起碎荷裙摆,款款步入前堂。
“哈哈,这天下人皆道,陶相之女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真叫咱家开了眼界咯。”
来人从衣着上看,是位宦官。见我走来,便起身称赞。
我朝他微微行礼,但未作声。
倒不是厌恶此人,只是对于阿谀奉承,我向来不予理会。
“苏公公过奖了,令嫒略有几分巧颜,旁人过赞罢了,过赞罢了。衿儿进宫之后,还要承蒙苏公公多多照顾。”
“相爷,您这可是折咱家的寿呀,既是相爷您的千金,那咱家定不会亏待了今后的主子。”
父亲客套地与其奉承。
今日,早已在父亲的安排之中。
作一国的丞相不是那么容易的,树大,自会招风。若要父亲在朝中之位永固,不仅需要我那在边关出生入死的兄长,更需要一个王的枕边人。
我起身退出前堂,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幼时我常与哥哥们一同嬉戏的花园。
不由地攥住袖口里的字条。
那是同银簪一起被捎回的信物,亦出自两位哥哥之手。
薄如蝉翼的宣纸被我反复地拆合,已然有些破损。
再次展开纸,苍劲有力的墨迹映入眼帘。
衿妹,日后你在宫中,定要幸福快乐,我与你二哥,会在边关为你的夫君守住江山,保你一生富贵安康。
字字万金的家书,被一滴清泪,晕染开了一朵墨色的花,妩媚而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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