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殇
最后一次回头看那盆兰花,没有花了,连叶子也在慢慢的枯萎。我擦干不小心滴下来的泪水,轻轻地叹了口气,灏天,再见!最好是永不再见!
我是抱着那盆花的时候遇到他的,雪玉似的花瓣让我爱不释手,于是我买下了它。灏天就是那时候伸手拦下了我,手里拿着可笑的相机。我抬头盯着这个男人,惟恐他抢着我手中的宝贝,我天生的戒备心让我害怕失去,我总是牢牢地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生怕一不小心,他们就会离我而去。
他用宛如天籁的声音告诉我他要的不过是一张照片,一张我手中的兰花的照片,我为自己刚才防贼般的举动感到抱歉,同时答应了他的请求。他用专著的神情拍下了照片,微笑着道谢然后转身走了,本来我是应该忘记的,即使记得,那也不过是一次邂逅,美丽的邂逅。
顺道走进摄影展览馆,我看到我家阳台上的那盆花,不!应该说比我家的花来的更美丽,鲜绿的叶片,丰姿卓越的花在其间越显娇艳,原来白色也可以这么艳丽的。我不禁赞美这个摄影师巧夺天工的手法,竟忘了那花就在我家,也忘了那个摄影师,直到他又站在我面前。问我它还好吗,我点头,微笑着走开。我告诉工作人员我要买下那副作品后离开了那里,心里记住了三个字:尹灏天。就算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愿意为自己的决定孤注一掷。这就是我。
打开门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是他站在我的面前,尹灏天,一个星期前我记住了他,一个星期以后他出现在我面前,美名其曰,送我买下的作品。我把让他进屋,向来如此,我从来不懂得迂回婉转。想来他应是同一类人,不然不会出现。他踱到那盆兰花面前看了看,而后抬头用严厉的口吻指责我对它不好,说它生病了。我笑,我知道它生病了,我也没有想过要救它,有些东西是注定的,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不是强留就留的住的。突然觉得很有趣,一个我连认识都谈不上的男人在我的家里指责我。家是我的,花也是我的。而他,不是我的。
我把花交到他手上,然后送他出门。我决定让他救它,很多看似不可逆转的决定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另一个人出现。就如现在的我。我想我愿意放下我的决绝,为它,为他,也为我自己。
再见到那盆兰花时,我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它活得比买的时候更好了。但我相信我会活得比它更好,因为有人说:如果有男人细心照顾你给他的植物,证明他足够的爱你。我相信,在我的世界里,兰花如我,惜花如惜人……
我问他可知道这说法,他笑,当然。我很高兴,高兴他跟我有着同样的信仰,这就是所谓的志同道合吧,我想。从眼前的男人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暧昧,回以同样的眼神给他,从小就懂得的道理,喜欢的东西要自己争取,没有人会施舍给你,爱情更是如此。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聪明的男人,而我喜欢和聪明的男人交往,不需要我太多的语言,可以尽情享受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乐趣。灏天也不例外,和他相处我有了从不曾感受过的愉快,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只是过的太好了,连上天都会嫉妒,那束玫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有点慌了,若水,灏天的前女友。如她的名字一样,温柔恬静,可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战争,没错,她是来开战的。我在心里笑,笑这新欢与旧爱的战争居然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让她进屋,我打算接受她的挑战。我要告诉她,妖冶的玫瑰有时也并不是爱情最好的证明,离开了土壤,美丽就是短暂,正如爱情,终究要回归平静。像兰一样平淡而又不失情调才会长久……
看到灏天细心的为那盆兰花浇水时,我知道自己已经赢了。同时我更感谢灏天,是他让我对我们之间有了信心,更相信我们之间坚不可摧。我以为送走了若水,我们之间边有了永远。
可是有时细节决定了一切,他出差了,说心甘情愿让他走是骗人的,但我们都抱着“小别胜新婚”的心态分开。相信两情久长不在朝朝暮暮。
从机场送他回来我便开始赶稿子,我不相信爱情是女人的坟墓。拒绝做他背后的女人,我要以树的形象和他站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正在为小说结尾,听到开门声我知道,他回来了。我起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几天不见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思念他,想念着他的微笑,想念着他的拥抱,想念着他身上的味道。缠绵的吻过后,他问我,我们的花怎么样了。我暗笑,这个男人真是傻的可爱,我人都在这里了,还那么在意那盆花,花不过是我的爱情测验器,和考试的试卷一样。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吵起来了,为了那盆花,那盆我给他的花,那盆他走之后我忘了照料的花。我试图解释,可是他的眼光让我把所以的话语都吞了回去,他讨厌我。突然我恨我自己和他一样的聪明,不然我可以当作刚刚的他只是一时气愤,但是我没有办法骗我自己,他的确是讨厌我了……
他说:兰花其实就像爱情,要有合适的温度和水分才能生长。我相信,我给了,给了我们的爱情温暖,也给了充足的水分,但我听到自己在宣布我们结束了。他想挽回的,告诉我他只是习惯了,习惯把我送他的东西当做是宝贝,他怕它死了,我就离开了。
我也想相信他,可是他的眼睛不停的望那花,连我擦眼泪他都没有看到,或许是不想看到吧。我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了,他分明爱的就是阳台上的花,而我,他爱不爱,我连自己都要怀疑了。转身坐到桌前,我继续写我的:爱是左心房的玫瑰,而刺会从右心房长出来……我的爱情里那刺竟是当初我自己亲手种下的。
我想我们之间不是他的错,他不会不爱我,就算现在他是讨厌我,我也没办法忘记他的柔情,他在若水面前时的坚定不移。更何况花是我给他的,如果不是我送给他,也就不会有这场无谓的争吵。没有兰花也就不会有我们之间的种种。错的都是我吗?
爱屋及乌,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我成了房顶上的那只乌鸦……
花还在,爱也还在,只是它注定要夭折的。就算他再把它救活,也是虽死犹生!拉上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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