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

麦田

顺纪小说2025-03-30 04:48:59
一在盖耀林校长和几个老师的陪同下,我向英庄中学的操场走去。操场上黑压压地坐满了学生。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用红布做成的横幅,上写“著名青年诗人英霆先生文学报告会”。那些字是用黑墨水写在红纸上,又用针别在


在盖耀林校长和几个老师的陪同下,我向英庄中学的操场走去。操场上黑压压地坐满了学生。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用红布做成的横幅,上写“著名青年诗人英霆先生文学报告会”。那些字是用黑墨水写在红纸上,又用针别在红布上的,一阵风儿吹过,那些纸就刷刷地响。有几枚针别得大概是太靠边了,有几个字像壁虎挣断尾巴一样挣脱出了一角,甚至妄想从那横幅上挣扎着离开,无奈仍有几枚针忠于职守别得挺牢固,那几个字也就急得如同猴子一般又蹦又跳、抓耳挠腮。我看着那条横幅不禁笑出了声。盖耀林听见我奇怪的笑声,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他的脸色立刻像变色龙似的成了酱紫色,他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刺向负责安排会场的那个老师。那个老师很年轻,我不认识他,大概是在我从英庄中学毕业后分配来的。他的目光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避着盖耀林的目光,嘴里嗫嚅地说:我把横幅放下来,再用针别劳那几个字。没等盖耀林说话,我便抢过话茬说:不必,这样挺好,我就喜欢这种活泼劲儿,不喜欢呆板板的样子。我轻松的口气像稀释剂一样使沉闷的空气又松活起来。盖耀林的脸色又变了回来。
盖耀林大学毕业来到英庄中学当教师的时候,我正在英庄中学上初二,盖耀林虽然没有教我们班的课,但是他组织全校爱好文学的学生成立了一个文学社,我是文学社的一名社员。多次听过他的辅导课,在他的帮助下,我的写作水平像一只被恶狗追着的兔子似的飞速向前,可其他科目却像从楼上往下扔一个铅球似的直线下降。结果在中考时,我没有考上中专或重点高中,只是考入了一个普通高中,在我们那儿,普通高中与大学基本是无缘的。高中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当了一名民办教师,后来我终于考入了师范民师班,由于我的写作在全县已小有名气,毕业后被安排在了县一中。所以,盖耀林老师与我就像萧何与韩信,只不过韩信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而我则是“败也萧何,成也萧何”。前不久,我将近几年写的一些诗歌整理一番,编成了一个小册子,交给了出版社,出版社向我要了4千多元钱后,我的诗集就自费出版了。出版后,出版社把1千册书寄到我家,我连一本也卖不出去,就拿着这些书到处送人,当然没忘了送给我的启蒙老师、现在的英庄中学校长盖耀林。盖耀林看了我的诗集,便请我来给英庄中学的学生做一个报告,于是这个报告会就这样诞生了。
我们一边往操场走一边谈着话,盖耀林发牢骚说,现在的年轻教师责任心很差,工作不认真,几乎什么事都干不好。说到这儿,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现在搞大型活动,几乎每次都要闹点笑话出来,但愿这次是个例外。我笑着说,英校长,您放心,会一切顺利的。
可是,就像那些蹩脚的三流影视片一样一个意外事件发生了。这个事件的发生是由于一个特殊人物的出现。
就在我和盖耀林走在操场上、离主席台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从大门那儿进来了一个人,门卫想拦住他,他一边抬手拨开门卫伸出来的手臂,一边威严地说:你敢阻拦我,你不认识我吗?他的声音很高,以至于压倒了操场上学生们嗡嗡嘤嘤的谈话声,一千多人的眼睛就像铁屑遇到磁铁似的,齐刷刷地被吸引到了大门口。我的目光也被吸引住了。我看见一个身高跟潘长江差不多却比潘长江瘦弱的人正昂首挺胸大踏步的向操场走来。他上身穿一件灰色中山装,左胸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下身穿一条深灰色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一顶宽沿草帽,鼻梁上架一副宽腿大镜片的墨镜,几乎遮去他大半张脸。这身打扮如果是穿在孙中山、周恩来、陈毅等人的身上,的确是有一股伟人的气派。可惜,他的身材太矮、太瘦,那件宽大的中山装在他身上就像挂在一个衣架上似的,风一吹,飘飘荡荡。而那顶草帽和墨镜下面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颏,活像舞台上正在演节目的猴子。他的出场,显然使空气活跃起来,操场上一片起哄声和笑声。盖耀林皱了皱眉头,我疑惑地问:是谁?不知他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反正他没有搭腔,便向那人走去。我怀着好奇也跟着走上前去,走到半路,我听见盖耀林的声音从前边飘过来:你认识。他没有回头,还是像原来一样向前走着。可我很明白他是对我说的。我认识?这么有特征的人物,只要我见过,就不会遗忘。我打开记忆的仓库,迅速地进行筛选,可怎么也没有找到这个人物。
这时,我听见盖耀林对那人说:英部长,今天我们请从咱英庄走出去的青年诗人英霆来做一个报告,报告会马上就要开始,我让王主任先陪您到我的办公室去喝茶,我一会儿就过来陪您。说到这儿,他冲跟在身边的教务主任王军海摆了一下头。王军海赶忙向前走了一步,拉住那人的手,嘴里说着:英部长,这边请!手上便用力拉那人。可那人把目光转向了我,用力甩开了王军海的手冲着我说:这不是咱英庄的二娃子吗?说到这儿,他又说:长大了,成了大人,就不能叫小名了,你的大名叫什么?在他把那些话像一梭子子弹似的打进我的耳朵的时候,我在急速地分辨着这声音,我带着疑惑的声音问:您是麦田叔?
好小子!富贵不忘根本,这才是咱英庄年轻人的榜样。
麦田叔,看您说哪儿去了,我穷教书匠一个,哪能说得上富贵呢?
盖耀林赶紧打断了我的话说:英部长,今天咱学校请英霆来给学生讲讲他是怎样刻苦学习文学的,是来给咱英庄中学传经送宝来了。您先到办公室去喝茶,等散了会,再让英霆去跟您细细聊。
盖耀林的话说得很客气,当然这只是从他的话的字面上说,他的口气却是很坚硬,有一种不容置辩的意味,同时他的面部表情也是很僵硬的,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英麦田的面部表情我看不出来,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从墨镜后面盯着盖耀林,一时间场面很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想说句话,打开僵局,可我一时间想不出说什么好。盖耀林两眼看着英麦田,脸上似笑非笑,好像很亲热,却又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最终还是英麦田说了话:本来今天我是想借这个机会对同学们进行革命教育的,但是既然请英霆讲文学,那我就以后再讲吧。盖校长,你可是答应我好几次了,我的讲话都列好了提纲,今后你必须找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讲一讲!说完,他把脸转向我说:好吧,你先去讲吧!散会后,你到盖校长的办公室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讲。我嘴里答应着,看着英麦田扭转身大摇大摆地向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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