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冬腊月的一顿热饭

十冬腊月的一顿热饭

欣然自喜小说2025-12-30 14:38:28
“修——理钢精锅——”!粗糙的嗓音早已颤抖,可是几十里路走下来,楞是没有一个人招手!老胡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老婆子的话:“你别出去了,这大雪天的,谁会去修锅呀?这场雪都下好几天了,我在家做饭都不愿意去

“修——理钢精锅——”!粗糙的嗓音早已颤抖,可是几十里路走下来,楞是没有一个人招手!
老胡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老婆子的话:“你别出去了,这大雪天的,谁会去修锅呀?这场雪都下好几天了,我在家做饭都不愿意去碰那铁锅,冻的手疼!”老胡说:“眼看都到年根儿了,就算没人补锅,剪子,菜刀总该有人磨吧!再说了,咱年货没办不说,家里的油都断了好几天了,还有,咱妈的病又……”“他爹,别说了,你去吧,路上小心点,路滑,别摔了,我在家等你!如果实在没有生意,你就早点回来!”老胡刚才的话越说声音越低,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婆子抢了过去。
老胡听了老婆的话,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低下头默默的往担子里装家什。老胡的老婆默默的看着老胡,又看了看外面飞舞的雪花,嘴角动了动,但是,甚么也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有用!
老胡装好了家什,挑起担子,头也不会的出门去了。但老胡刚走出几步,又拐了回来,放下担子,把漏风的门关上说:“风大,门关紧了!”正要回头走时,门“吱呀”又开了,老胡的老婆走了出来,伸出打颤的双手将老胡的破皮帽往下拉了拉,又把老胡的领口紧了紧,说:“他爹,雪大,早点回来!”老胡看着老婆眉毛上,睫毛上,通红的鼻尖上不会融化的雪花,重重的应了声:“嗯!”然后用皴裂的大手帮老婆将脸上的雪花轻轻的抚掉,便扭头走了。转过身,老胡重重的揉了揉眼角,他感觉眼有点酸。然后,老胡扯开嗓子:“修——理钢精锅——!”字正腔圆,嗓音嘹亮,余音绕梁!老胡老婆原本充斥着忧愁的眼神被老胡的这一嗓子冲淡了不少,然后,她苦笑了一下,轻轻的关上门,进屋往火盆里添了跟柴火,火苗腾的一下窜起老高,原本冷清的屋内转眼温馨了许多。她转身在补箩里拿出纳了一半的大号鞋底,戴上顶针一针一针专心纳了起来。屋里只剩下她拉线时的“嗤嗤”声,伴随着火苗跳起时的“呼呼”声,还有屋顶积雪下落时的“簌簌”声,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她在想,孩子他爹穿上这双棉鞋,脚该不会冻了!而她自己的双脚又往火盆边上挪了挪,鞋面上缝的整整齐齐的补丁旁边上的线又开了,漏出的棉絮随着翻腾的火苗上下飞舞,犹如屋外的雪片在随风起舞!
八十年代初的偏远农村,像老胡这样的修补匠还有很多。农闲的时候走街串巷,靠这份手艺补贴家用。偶尔遇到热心的人家,能吃碗热饭,不然就只能啃自己随身携带的风干的粗粮窝窝,渴了向人讨碗水喝。老胡有四十多岁,粗壮的身板,凌乱的灰发,满脸茂盛的胡茬犹如秋日里烧过的荒草茬,仅剩的脸部皮肤又黑又皱,仿佛风干了落在地上摔开的核桃。
老胡已经走了二十多里路,摔了无数次,还好的是,担子里的家什一样都没有摔坏!老胡寻思着,自己穿的不薄,地上的雪又恁厚,就是摔了也没啥,只要家什不丢、不坏就没啥大问题,嘿嘿!雪花还在止不住的飘洒,老胡都有点看不清路了。老胡心里盘算着:自己过了赵村、又过了李村,刚才在曹家村还是没有生意,人也就见了三个,而且都是在匆匆赶路的,有一个也摔了一跤,比我摔的还重,嘿嘿!不过这些村子里都有不少熟人的,平时就算没有生意也该有人出来说说话的,哎!这该死的雪!不对,出来曹家村西边顶多五里,应该有个土寨的,自己少说也走了六七里了,咋还不见村子?莫不是大雪天看不清路,走岔道了?嘿嘿,管他哩!自己这么大人,还能走丢了!
老胡又走了二三里,还是不见人家,老胡急了。这会儿该过了晌午了,刚才饿的不行,带的干粮都冻住了,怎么都啃不动,就顺手在地上抓两把雪塞进嘴里,咽一口打一阵哆嗦,可是就是不解饥渴!老胡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碗热水了,好让他就着开水把干粮吃下去!现在老胡双腿已经麻木,手也僵的差不多了,就剩心里还有点热气了!老胡抬头看了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就要绝望了!
正在这时,东边传来了狗叫声!本已几乎迈不开腿的老胡顿时来了精神。老胡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狗叫的方向跑了过去。不一会儿,老胡就看见在前面破下面有个小村子,老胡兴奋的叫了起来:“修——理钢精锅——!”老胡的嗓音已经沙哑,但他已顾不了这些,他知道只要有人应声,自己就有救了!到了村口,老胡看见了一个破旧的土地庙,他想起来了,这是陆家庄!自己不但走岔道了,还岔的不轻。从曹家村出来应该是一路往西的,自己却往东北去了,该是摔那一跤时搞错方向的!肯定是!
从庄口到庄尾,老胡的嗓子都喊破了,但除了狗吠根本就没有人理他,连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老胡急了!老胡没招了!老胡突然吼了一句:“焊针鼻儿啦——!焊针鼻儿啦——!!”老胡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引人出来,正寻思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焊针鼻儿的别走,我这儿有活儿!”老胡笑了,嘴还没有合住,那老者随着“吱呀”一声门响,走出来了。
门开处,一精瘦老者出现在了老胡面前。那老者头戴一顶羔羊皮帽子,脚踏一双狼皮长筒靴,八字眉,小眼睛,山羊须。老胡见他时,他的手正往袖筒里塞。老胡笑的更开心了!一定是他!十里八村,妇孺皆知的老步头!老步头有七十多岁,终生未娶,古灵精怪,性格颇似老顽童,以狩猎采药为生。老人们都说他不务正业,但他的日子过的比谁都滋润。
老步头盯着老胡:“你能焊针鼻儿?”“能!”“多少钱?”“大冷天儿的,先来碗热饭,吃过了才说价钱!”“那你先给我说说,你是咋焊哩?”“说不得!这是我的看家本领,就靠这个吃饭,给你说了我吃什么?”老步头寻思半天,咬咬牙说:“中!不过,你吃过饭如果焊不了的话,你这副家什归我!”“好!”
老胡尾随老步头进了老步头的家。一进门,老胡算是开了眼了。只见院里屋里挂的,凉的,密密麻麻,全是老胡见过的,没见过的鸟翎兽皮,各类药草!老步头走在前面,说:“吃面条,兔肉,咋样?”老胡只顾看了,没反应过来,也没顾上吱声。老步头还以为老胡不满意,又说道:“炖狗肉,喝烧酒,中不中?”他却不知,老胡除了上个月吃饭时咬破嘴唇外,已经大半年没有开过浑了。这回老胡反应过来了,忙说道:“中!中!咋会不中哩!”老步头一听他那猴急样儿,以为他也喜欢狗肉,就爽朗的笑了,说:“你先等会儿,我把这狗肉先炖熟了,再用肉汤给你下面,刚好我这儿还有点面条!”
说话间,狗肉已经熟了。老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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