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己远,不诉离殇
一
很平常的日子,坐在寒冷如窖的办公室,键盘哗啦啦作响,一份急待发出的文稿让飞舞的手指在这忙碌的一刻亦忘却了寒冷。
一个陌生的电话,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状态的我猛的惊起,诺大的办公室,清翠的铃声如来自天籁!我抓起电话接听,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你是偶然吗?我机械的说:是的。请问您是……”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我有些不耐烦:“喂,请你说话好吗?”
还是没有声音。我正在想着该不该挂断,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回音:“偶然,我是斯晨。”
……
斯晨?斯晨?
……
我在大脑中快速搜索着……哦,我想起来了。是我的高中同学李斯晨。多年未曾联系,他如何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忽然有些不安与不解。长久不联系,多年以来互不相干,今天忽然提起有点手足无措。
正不解时斯晨又说:“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哦,当然!”
我问他在哪里。
“我在人民医院有点感冒,你介意来这里吗?”
我说无所谓的,我不介意。但是我上午很忙,就下午吧。
放下电话,我又投入了工作。见面的事情也没多想,大不了又是一场同学聚会。
下午吃过饭,背上包就出了门。冬日和煦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阳台上的杜鹃花开得正浓烈,班驳的阳光洒在怒放的花朵上,在这寒冷的冬日,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见面太随意。遂又返回家,打开衣柜,重新换了衣服。端坐镜前把顶了一上午的妆清洗干净,重新给自己布置了一个妆面。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潜意识里,我感觉今天的见面应该重视,毕竟,分别近二十年的同学了。不想在与自己同窗的男生面前掉价。小女人的虚荣心,在此刻显露无疑。
人民医院。
洁白的床单,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躺在靠北的窗前,脸色蜡黄。一看就让人周身起鸡皮疙瘩。他的旁边是一个老人,年近花甲。我的进入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看看没有印象中熟悉的面孔,自己知道走错了病房,很不好意思的欠身一笑:“对不起,打扰了。”我低头退出。
“偶然!”
……
在我掩门离去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谁?我怔在那里一阵错愕,大脑瞬间凝固:那个,那个,那个瘦瘦的男子,该不会是我要见在李斯晨吧?毕竟病房里只有两个人,叫住我的人应该不会是那老者。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苍天!不要跟我开如此滑稽而沉重的玩笑!我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一身彩衣,一时间,心时有说不出的懊悔。
我好怕转身,不想看到一个不美好的的事实,毕竟感冒中的人不会是这样一副面孔。但是此刻,我无从逃避!既然没有选择,就先让微笑挂在脸上吧。我缓缓的回过身,当我的眼睛看到他支起的羸弱身体,看到他微笑时露出的白白的牙齿时,我不得不屈从于自己的预感:这个男人,就是斯晨。
他定定的看着我,只是微笑,那凝视的眼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个世纪。我快步走向前去:“斯晨,你,这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我没事的,只是有点感冒。”
他笑时露出的干净的牙齿在灰暗的脸上有点白的刺眼。我好恐惧。我隐隐感觉他的病情不是单纯的感冒。
顿了一阵,他又说:“选了这里跟你见面。只是觉得会离你近些。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我努力威胁自己挤出一丝平和自然的微笑,“谢谢你记得我。”
我看着他的额头有细细的汗珠沁出来,如露珠般镶嵌在他的脸上,可是他好像并不觉得。但我看得出他其实很虚弱。我为他掖了掖被子。我们不着边际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无非是一些离别之后的感慨和对学生时代的追忆。我如坐针毡,没有话题时,空气里有一股暧昧的味道,好尴尬。正在这里,医生进来了。我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站起来挪到了门边。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也不时宜,我对斯晨指了指门口,就退出了病房。
如大赦般,我长长的吐了口气。真要命!这样的见面简直是活受罪呢!又不好不声不响的走掉,待医生走后跟他告别,赶快离开这地方。
在走廊里轻飘飘的踱着步子,挂号处的嘈杂声永远也不停歇,时断时续的传入耳膜,寒冷时时侵袭我的身体,我本能的打了个寒战。把大衣的领子裹了又裹,企图保存一点热气。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天花板的回音使这脚步声沉重的传入耳膜,有点恐惧。影子渐渐走近清析,在距我三米之遥的地方,那个魁梧的男人停了下来。我们同时认出了对方。
陆俊明!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的班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熊猫!看见我,陆俊明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直呼我的绰号,而他这一声称呼,立即将我们的关系拉回到二十年前那个多梦的年代,那时候,我们曾有过多么真挚朴实的友谊啊!
我回敬了他一句:你个死东西!小眼睛一直也没再长大!
我们都笑了。寒喧了一会儿,话题很自然的扯到了斯晨身上。原来他也是来看他的。
陆俊明眉头皱了一下,小眼珠在我的脸上扫了一下,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感觉他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我用上学时惯用的方法,凶巴巴的拿眼睛瞪着他,果然凑效,他有些艰难的说:“斯晨,肾里出了点毛病。”
“哦”。我应着,脑海中立时浮现出斯晨苍白泛着黄色的面孔,“我看得出来。”
“可是,他没多长时间了”。陆俊明双眼不眨的看着我说。
我鄂然,“不会吧,他还那么年轻。”
我忽然很难过。那么强壮的男人有点小病小灾的很平常,刚看到斯晨时我也不过作如此猜想,心里也没有什么难过的。可是当听到陆俊明亲口说出他的病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的斯晨蜡黄的脸色,我竟有些喉头发热。
“我们能作的,也只能是尽量满足他的愿望了。”陆俊明的嗓音有些沙哑,与刚见面时灿烂的表情,判若两人。
我盯着医院白得有些刺眼的墙,自言自语的说:“可是,我们能为他作些什么呢?”
二
走廊里的凉风吹起我的裙裾,我低头拂拭,看到自己的一袭彩衣,联想到斯晨正在消失的生命,觉得这样的安排真有些残酷与滑稽。
沉默片刻,陆俊明说:“偶然,我想告诉你,斯晨他,其实暗恋你多年,你应该不是没有感觉的。”
心里忽然的就有些发慌,一些不想承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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