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

炼狱

藻缋小说2026-01-02 03:11:09
(一)夏天是欲望躁动的季节。花儿兀自妖冶,蜂蝶嗡嗡追逐缠绵,夏雨也是淫威肆虐,草儿竟在一阵凌辱之后,愈发清新振奋。太阳就像是夜的恋人,紧紧拥抱着夜,迟迟不肯西去;早起,仍痴痴地赶来和夜相拥,于是,短而


(一)
夏天是欲望躁动的季节。花儿兀自妖冶,蜂蝶嗡嗡追逐缠绵,夏雨也是淫威肆虐,草儿竟在一阵凌辱之后,愈发清新振奋。太阳就像是夜的恋人,紧紧拥抱着夜,迟迟不肯西去;早起,仍痴痴地赶来和夜相拥,于是,短而睡眠不足的夜,总是羞羞地,倦倦地带着夕照和晨辉的潮红来来去去。
新搬迁的H市市立医院是第一季沐浴在夏风里。建筑风格模仿了欧式建筑,大面积的玻璃钢结构。这样洁净的直观感觉喻意着天使的所在?只是让人在夏季里更感觉炙烤,像是在炼狱!冬季冷冷地或许就像冰窖!
沈小默是这家医院的妇科主治医师。她参加了一个重症病人的病理分析会。散会了,已过了下班时间。她匆匆换了便装。在走廊里,一个病人家属迎面差点撞上,“您是沈医生?啊!下班了?”小默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您有事吗?”
沈小默一副娃娃脸,大眼睛,占去了小脸庞1/3多的比例,眉毛总是上扬,像永远都在笑,下巴稍微有些短,嘴巴小巧,嘴角自然上扬,一丝不乱的橘黄色油油短发。就像主持少儿节目的金龟子,或许八十岁了也似孩子。七分裤,韩版短袖长衫,半根鱼嘴软皮鞋。
“没事儿,没事儿,沈医生。”那个人,走过了,仍频频回头。一边摇头一边咕哝着。好像医生脱下了白大褂,摘下了口罩,就像成功地做了一次变脸或是变身。
走过长廊,转弯至取药处窗口,小默“哒哒”的皮鞋声倏然停了下来。
取药处一个女人,就像旧时年庚上的黑白照片,看不出确切年龄,黑色紧身短裙,黑色短衫后腰处一蝴蝶结,更是把原本可怜兮兮的小腰又缩进了一寸,黑色高跟皮鞋,像随时都会不经意寻找地缝钻进去,黑丝袜若有若无,葡萄红的大卷披肩长发随意搭在薄薄的后背和瘦削的肩头,像是一支连柳絮儿都被捋净了的柳条!单薄的,怯怯的,不用刮风,吹口气就可以吹倒。
那女人拉开棕黑色坤包,把一包药塞进去,拉好。转过身,瓜子脸,眼睛不是很大,但很温顺谦恭的样子,嘴巴紧闭,合在一起也显得很薄,像是笑容不是太多,唇润但很生涩,脸特白净,静得似一池秋水,浑身上下一副骨感的幽寂!
“连漪?”“连漪!是你吗?”
那个女人顺声望过来,“小默?小默!”
两个女人兴奋得拥抱在一起。
小默和连漪是高中时最好的朋友,最巧的是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小默听母亲说自己是午时出生的,连漪听养父说大概是傍晚出生的。分出了姐和妹,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竟然黏在了一起。
“连漪,高兴死我啦,我说昨晚我做梦到了荷花呢,你就是那朵莲,圆梦了!走,找地儿吃饭去!”
连漪看了看手机时间,“小默,我最多只能待半个小时,必须赶回去!”
“行,对面有家冷饮店,我们去喝杯冷饮。”
虽然过了一天最热的时候,但夏天的太阳总侵占太多的夜,下班了,太阳仍像火球一样炙烤着人像在炼狱里讨生活。
冷饮店过了鼎盛的时间段,只几个闲客,难得清静。找了个相对清凉的地儿,叫了两份冰淇林。
“连漪,四年了吧,还记得是北京奥运会的前一年,回老家我们同学聚会。从那之后,再没有你和石磊的消息。你们的电话总也打不通,辗转想问你老爸,听说他找了老伴去外地了。没想到你们两个也跑到H市来发展了。死丫头,来了也不给姐打个招呼,害得我这些年好找,说,怎么罚你?”
连漪低着头,长发几乎掩住了整个脸庞,她一勺一勺不停地吃着冰淇林。
“傻丫头,就知道吃,这可不像以前那个见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小荷了,去去去!吃相难看死了!”
小默伸手掐了连漪的胳膊一下,连漪抬起了头:但见泪珠儿顺着鼻翼,瘦削的下巴,直滴落到冰淇林杯中,融化着那残存的凝固。
“发生什么事情了?石磊呢?他怎么了?怎么了?”
连漪接过纸巾,擦着眼睛,盲目地盯着窗外……
“2007年的夏天,石磊和他最好的生意伙伴林森一起去南部考察,我正在暑假期间,于是也跟他们一起去。我们的车行驶到S省,在一连环拐弯处,与一辆刹车失灵的大货车相撞了。我断了两根肋骨,林森伤得最轻,只是石磊他——”
小默张大了嘴巴,“石磊?他——”小默艰难地咽下一口气,咽喉像是被异物卡住了。
“石磊双腿骨折,小脑神经系统彻底破坏。”
“小脑现在恢复到什么情况?左侧或是右侧的运动怎样?”
“小脑脑瘫,四肢所有的运动能力都丧失了,只是头部和颈部能动。是在北京最好的脑外科医院治疗的,大夫说,是彻底性损坏,几乎没有希望再好转的。”连漪用手背捂住了嘴,呜咽着,肩头耸动。
小默颓然地后仰在椅背上,长睫毛闪动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滚滚而下。小默是医生,她清楚地知道小脑脑瘫意味着什么,小脑是掌管四肢运动的指挥部,轻的患者,一侧还可以动,严重的,虽有正常人一样的血脉流动,有疼痛感,但是四肢运动功能全部丧失,有脚不能走,有手不能拿。更有人性的那种痛苦,性的欲望和反应同于常人,却什么都动不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连漪,为什么避开我?你们怎样熬过来的?你们让我情何以堪?”
“那次,若我没去,或许就不会这样的结局了,他都是为了我啊!小默,你不知道,车祸现场。当时我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林森坐我后面,车祸发生的那一刹那,作为司机的石磊第一反应是,左打方向盘,将自己处于安全位置,这样轿车的右面就会和大货车重重相撞,就要撞上的一瞬间,石磊突然猛右打方向盘,死死的把车扭转了角度,将左面和货车重重撞了上去。交警在处理车祸现场时,对司机这样的逻辑思维反应都愕然了。小默,那生死存亡间,石磊意识到了身旁坐的是我啊,他是把生的希望最大程度地留给了我,把最危险的留给了自己。”
“轰隆隆——”一道闪电倏然打破了宁静,天顿时暗了下来,街道两旁那些妩媚的花儿,瑟缩了,不知是渴望惊悸还是激动!
“小默,我必须要回去了,我出来快2个小时了,石磊需要我。”
小默扔掉纸巾,“好,我也跟你去,我的车在医院那儿,算了,连漪,就开你一个车回去吧。”
(二)
连漪的家在H市第二中学宿舍楼。
“连漪,这四年,你们是怎样熬过来的?”
“我出院后,石磊在医院又住了半年。林森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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