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泪断夫妻缘

慈母泪断夫妻缘

门扣小说2026-01-04 00:43:12
沈妈的儿子狗儿,一分到房子,便回到乡下老家,将母亲接到省城。这事在沈村一传开,来送别贺喜的,一批接一批。沈家大院,一下子门庭若市。见沈妈忙前忙后,将家具厨具,一件件的,送给乡邻,有人不禁问道:“怎么了

沈妈的儿子狗儿,一分到房子,便回到乡下老家,将母亲接到省城。
这事在沈村一传开,来送别贺喜的,一批接一批。沈家大院,一下子门庭若市。
见沈妈忙前忙后,将家具厨具,一件件的,送给乡邻,有人不禁问道:
“怎么了,沈妈,你这一走,不想回来了?”
“不回了!”沈妈回答十分干脆。
“可是沈妈,儿子是自己肚里钻出来的。而媳妇,隔肠隔肚。城里的女孩,难侍候呢!”
沈妈非常自信,儿子乖巧,自己的为人,在这四乡八邻,又是有口皆碑的。人说,恶棍不打笑面人。自己为人好,儿子为人好,媳妇会坏到哪儿去?于是,她便笑着说:
“有我在,我一定让他们幸福!”
沈妈的儿子,名叫张品诗。可这名字,是学名,沈妈很少用,一般只叫“二狗”。沈妈虽有个女儿,比张品诗大,可男丁,就张品诗一个。丈夫过世后,沈妈的心血,就全花在儿子身上。她觉得,孤儿是“罕儿”,别的东西,随时可以创造,唯独这儿子,从此“创”不出来了。现在儿子还小,生命还很脆弱,得给他起个“贱名”。他想来想去,还是狗最好。人家说,狗有九条命,死过几次,还可以活过来。儿子要是有狗那样“贱”的命,一旦遇险,就可以死里逃生。张品诗是“二胎儿”,于是,沈妈就叫他“二狗”。
儿子读小学三年级后,觉得儿子长大,命也该“硬”了。再“二狗二狗”的喊,让学校里的同学听了,会笑话他。沈妈便改了口,直唤他的真名。
可刚过个把月,来了台风,沈妈带着儿子,正往家里赶,忽然有人昂着头,冲着她母子俩叫喊。沈妈猛一抬头,见一个花盘,正往下砸,已到了顶上。她连忙躬下身,用背挡住儿子。只听“扑”地一声闷响,沈妈挨了一下,背上断了三根骨。直到现在,天气一作变,或过度劳累,都会隐隐作痛。
沈妈受到这埸惊吓,这才猛然省悟:这次,儿子能逃过这一劫,是儿子命大,就像狗一样。而儿子只要能像狗,福大命大,别人再怎么笑话,这“二狗”,自己也得叫他一辈子。
沈妈住进新家,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把家里的事,料理得清清楚楚的。对儿子,倍加细心照料。沈品诗早上一起床,面盘牙杯,早就摆上,里头连水都灌好了。儿子一下班,饭菜碗筷,也一一放好。
有一次,天忽然变脸。沈妈拿着衣服去洗。张品诗发现,妈妈的腰背,有点儿僵硬,知道妈妈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妈,”张品诗说,“我在学校这么多年,我自己什么都会干了。今天的衣服,你就放着,让我自己来。”
“不!二狗,这丁点儿的事,那有老家农活重。不碍事!你现在,吃的是公家的饭,住的是公家的房,赚的是公家的钱。你是公家的人,得把力留着,办好公差。家里的事,你别管,有妈就行。”
沈妈的房子在四楼,上下对面住的,跟她儿子一样,都是省府机关工作人员。他们都已结了婚,也都有了儿女。对面住的,孩子是女的,才五岁。楼上楼下住的,孩子全是男的,一个七岁,一个八岁。沈妈的“二狗”,大学毕业后,考进公务员,在“省府办”当秘书。自他搬进这栋楼后,左邻右舍,常携儿带女的,来沈家串门。
沈妈一见孩子到来,又亲又抱,又摸又逗,跟小孩子特别投缘。孩子一放学回来,要是父母还没下班,他们就拍沈家的门。要是父母有紧急应酬,一个电话,孩子便留沈家吃饭。
不久后,大人见了沈妈,都叫“沈妈妈”;小孩见了沈妈,就叫“沈奶奶”。每到逢年过节,这个送钱,那个添新衣,就是外出出差,孝敬沈妈的礼物,也少不了。
于是有一天,沈妈对儿子说:
“二狗呀,做公家的人,要做得公正;做大家的人,要做个好人。瞧你妈我,在老家,有个响当当的好名声。到了这里,大家又这么敬重。你妈我做人到这个份上,死也值得了。”
可三年后,媳妇进门了。沈妈家里的平静,从此打破了……
沈家这媳妇,名叫占咏美,人们都习惯叫她“美美”。这美美,确是名副其实。长得十分美。外头人都说,她同张品诗的结合,单从外表上看,特别的般配。不过,美美楚楚动人的大眼睛,过了点,一旦发起火来,那圆睁的双眼,满是眼白,瞪着人时,简直要把人吞下似的。
沈妈对这个媳妇,特别的爱惜。一个省城姑娘,貌美如花,父母双双,又都有一官半职。她能进沈家,成自己的媳妇,这是自己行善做好的回报。沈妈觉得,儿子与媳妇,都是自己的儿女后辈,得好好的疼爱。美美在娘家时,她妈妈身体不好,家务的事,都是她干。打进了沈家,一件事,沈妈也不让干。沈妈在心里曾这样说过:
“我沈妈,没别的忍耐,只有用自己的心,换取后辈的快乐。”
有一天下午,沈品诗下班回家,见妈妈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满头大汗。而美美在客厅,坐沙发上,翘着腿,在听音乐。
“美美,我妈那么忙,你怎不去帮帮?”张品诗说。
“什么,我去帮?有没有搞错呀你。你为什么不帮?”
“反正你闲着——”
“我闲着怎么了?我闲着,碍着你了?我闲着,你心疼了?”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话怎么了?你妈是乡下来了,有的是力气。在这上下左右,她都帮得好好的。给家里多干些,就不应该?我告诉你,我再怎么闲着,叫我出手帮,没门!”
“你还讲不讲理?”
“讲你妈屁理!”美美火了,眼睛瞪了开来。
沈品诗一愣,再顶下去,俩人定大吵起来。这一来,势必惊动妈妈。她一定会伤心。张品诗往厨房打量一眼,便摇摇手说: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这是小俩口第一次吵嘴。可美美觉得,自己就这么一瞪眼,竟把他吓成这样,要是他母亲,自己这么瞪起眼,敢无动于衷?
果然,那天沈妈旧伤又发作。她见沈品诗要去上班,便打开门窗,往外瞧了瞧说:
“二狗,天要变了。家里的雨伞,你得带走。”
美美听了,很不高兴。“像什么话,好好的名字不叫,什么猪呀猫呀的叫。一把年纪了,连名字都叫不好!”
“我这名字,我妈叫了几十年了。有什么不能叫的!”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你……”
“对!对!对!美美说的是。”见美美瞪大了眼睛,而张品诗也板起了脸,沈妈怕他俩人吵起来,连忙插话,笑着说,“这里不比乡下。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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