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滨红影
那已经是数年以前的事情了,然而常在不经意之间,在神思恍惚之际,眼前总浮现出一个红衣少女的影子,她清秀的面庞若隐若现,那一双明亮而略显忧伤的眸子仿佛在向我凝望,她所扎着的一根辫子上随意缠绕着一方普通的头巾饰品!然而这一切都已难再追寻,也许只能梦里相遇了。
我还记得那天正是大年十五,也或者是十六,我作为一个在异地打工的游子,在家乡的新年气氛尚未散尽的十五的清早,就打点行装,坐上小镇上的汽车,向百里之外的火车站赶去。
虽然我已预料到火车站人肯定不少,因为即使你去得再早,但总是有人比你更早。但到站以后,场面还是比预料的要糟糕很多,整个车站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别说挤进售票大厅了,就是在广场上寻找一处立脚之地都不容易!事实上,进入售票大厅已经受到限制,由工作人员在进口处拦着,每过一个时间段,出来一拨再放进一拨。整个的场面简直无法形容!
我就那样拎着简单的行李,在广场的边缘徘徊着,心情无比暗淡。心想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啊,在人家欢度春节的时候,我却独自一人来赶火车,去奔向那飘渺难测的前程,这他妈的过的什么生活啊!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心里阵阵酸楚,几乎要流下泪来。
但当时的情况仿佛不允许我多愁善感,广场上沸腾的人声,加上高音喇叭刺耳的尖叫,这一切仿佛都催促我:赶紧想办法去买票吧!
是的,这才是当务之急,我于是也便收起思绪,认真寻找着人群之间的缝隙,看从哪能钻进去。后来的细节也记不清了,反正是经过一番拼搏,终于拿到手一张站票。到了晚上进站登车,又是一番打拼。其间的滋味,我想许许多多的民工兄弟们都是领教过的。
登上火车以后,我在一节车厢的尽头过道处寻得尺寸之地。虽然周围满是人,但既已上车,也就不再紧张了。管他娘的车上什么情况,看都懒得看一眼,于是自顾静心养神起来!
在隆隆的火车声中,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已走了多远。只是随着夜的加深,随着乘客的渐渐安静,我也慢慢感觉又累又冷,希望找个地方能坐下休息一会。四周望了一下,更感到这个想法太奢侈了。在我旁边有个中年人,他坐在自己立着的化肥袋行李上,似睡未睡的样子闭目养神。我当时真的很羡慕,可自己的一个小方便袋是不能够充作座位的。没办法,就这样继续练站功吧!
就在我郁闷困顿的时候,忽然,中年人旁边的同样坐在自己行李上的一个女孩抬起头望了一下,在那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也许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疲惫和无奈,我似乎也感觉到一个陌生女孩的目光的关怀。但也不过只是瞬间的感觉而已!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是令我意外,那个女孩似乎没有收回她刚才观望的目光,她再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中年人。我似乎也感到她若有所思,仿佛想说什么的样子。
忽然,那女孩轻轻地碰了一下旁边的中年人,中年人似乎从梦中醒来,他迷惑地望了望那个女孩。
“大哥。”那个女孩因为打扰了别人而有些歉意,语气仿佛又有些恳求。我也略带好奇地听她说些什么。
“大哥。”女孩接着说,“你把袋子放倒,让他也坐一会吧。”她在说话的同时望了望我。
“我?我!”想起来很可笑,当我明白那女孩是在帮我而请求别人的时候,我一时竟有些惊慌失措起来,“我?我,不用不用!”我也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推辞。
“嗯。”那中年人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女孩,很显然,他不大情愿,但他终于是比我老道的多。在他看来,这也许是无可无不可的事。他于是起身将他的行李袋放倒,自己坐一头,而空出另一头,那显然是为我留的。
“大哥,谢谢啦。”那女孩似乎松了一口气,而我惭愧得很,就连感谢的话也说在了她的后面。
事已至此,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坐了下来。坐下的那一刹那,感觉真是很舒服啊,我想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座位了。而座位的主人,那位大哥,仿佛也无意理我,又继续他的假寐了。
坐下来我仿佛才注意到,这是一个大约有十几岁的女孩,面庞清秀,穿着红色的上衣,夹克或者羽绒服之类的,脑后的马尾辫上简单地扎着头巾,显得朴素而美丽。
“你到哪里下车?”受人之恩,总不能理都不理人家啊!我于是便问了她一句。
“北京。”她轻轻地回答。听她的语气,仿佛有些向往,又有些伤感。
“是吗!”我似乎有些高兴,“那我们同路啊。”
“哦?!”女孩仿佛也有些高兴!
“北京很大吗?”她看来是第一次去北京。
“是啊,北京很大,”对于我这个已经在北京混了几年的人来说,北京似乎很熟了,“你去北京什么地方呢?”
“不知道。”女孩的回答使我有些迷惑。
“是老板带我们去。”看到我不解的样子,她补充说。
“老板?”我愈发有些迷惑了。看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懂的很多,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懂。一些在外地的老板或者工头在家乡带领一批工人,是经常的事情,然而那时我连这一点也不懂。
就在我感到困惑而又想问未问之时,红衣女孩旁边还有两三个女孩,她们一直坐在各自的行李上睡觉,而现在她们都醒了,大概是夜晚的寒冷把她们冻醒了。
而此时火车正在黄淮大平原上向北疾驰,周而复始的铁轨的撞击声显得孤独而单调。
而我也仿佛在这几个女孩醒来时才发现她们的存在。“你怎么没睡啊?”其中一个向红衣女孩问到。
哦,此时我才知道她们一路好几个人呢!我也才反应过来她们是一道去北京打工的。
随着另外几个女孩的醒来,这小块狭小的空间立刻热闹起来,她们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村子里。
“你们家是哪里的?”看着她们快乐的样子我问道。
“我们是淮滨的!”红衣女孩回答。
哦,想想那时真是无知得很,她们说的这个淮滨,竟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哪里有个淮滨呢?
随着几个女孩子的聊天,我渐渐对她们了解一个大概。她们来自淮滨县的一个村子里,可能都是初中毕业没几年吧,这次是她们地方上在北京的一个小老板,带她们去北京的一个工厂打工。
女孩子们的闲聊是没有什么主题的,无非是一些生活琐事。在她们互相咨询年龄的时候,我记得红衣女孩仿佛说自己十八岁了。
哦,十八岁,正所谓花一样的年龄,也许在城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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