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历险记
那是1997年的深秋。
那年我才三十岁,结婚满一年,月工资160元,因为不安份,率先停薪留职,自酬资金办三年鸡场,最后倒闭负债四万元。当时心理压力很大,靠工资是无力偿还贷款的,于是写信向山东一家新建的饲料公司应聘,庆幸被录用,在河南市场做销售,培训后乘火车回家,计划从商州出发,沿312国道下河南。
走时,我提着两个包。一个新买的皮革手提包,60元,里面装着笔纸、宣传资料、合同、名片、小镜子、梳子、卫生纸等。另一个是挎包,塞满妻子给我新织的毛衣和新买的一套西服,作为过冬和换洗用。零钱揣在内衣左上方的口袋内,借的600元钱缝在内裤里。妻子反复叮咛出门要小心,我很温暖很自信登上开往南阳的客车。
车过商南,我有些瞌睡,坚持到西峡,迷糊起来。到镇平,车停下来,有人上车,我也懒得看,之后车有停下来,有人下车。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戳我的背,小声说你的包划烂了。我一惊,看身旁的提包,侧面被人用刀片拉了七刀,名片散落在座位下面。我对那人说你看到怎么不告诉我呢?谁敢呀,那一伙人下车了我才敢说。唉,出师未捷先遇难,我生了一路气,想到了南阳,先把包修补好在说。
下午三点到了南阳长途客运站,出站后就上来一伙拉客的,男的女的都有,问住店不,干净卫生。我不吭声,只顾走,好不容易找到修鞋的,坐下,掏出包里的东西,修鞋人一看便说是小偷干的吧,我说是,他叹了口气说五元钱给你修好,我说行。提包修好后我朝火车站方向走,遇到一个烩面馆,进去要了一大碗,面挺厚,有股羊膻味,吃起来还可以。吃完饭想找个旅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拜访一位饲料经销商。
出门住宿最作难。宾馆贵住不起,旅馆便宜但人杂不安全又不卫生。当时公司给业务员每日40元的吃住标准,不节约根本不够。边走边看时,后面过来一女子,十五六岁,学生样,甜甜地说大哥,住店吗?我们那里有单间。我说多钱?她说30元。我问里面有啥设施?她说有彩电、空调、卫生间、席梦思。我说是真的吗?她说不骗你,不信你先跟我去看看,行了住不行了走人。我说好吧你带路。
小姑娘很高兴,领我进了一条巷子,左拐右拐的到了她介绍的旅馆,门头的水泥墙上写着不怎么端正的几个红字:“春风旅馆”。我迟疑一下,小姑娘说上三楼看看。跟她上楼进房间里一看,里面一张木床上铺着薄薄的被褥,上面斜着一张油乎乎的凉席,窗户上吊一块脏兮兮的布。我顿时知道上当了,气着说你这个骗子,我不住了,小姑娘拦住我,不让出门,这时突然闯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矮胖的身材,横眉竖眼的厉声说:“你好大胆子,老板的女儿你都敢玩?不住可以,交100元出来。”我辩解说我是住店的,你们骗人。她说交不交,不交我喊人了。这时楼下传来男人的咳嗽声。我怯了,掏出口袋八十多元的零用钱,说就这些了。那女人一把抓过去,白了我一眼,骂声滚蛋。我敢紧提包狼狈的逃出了这个黑店。
在进来的巷子里,我看到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扛在墙上打得求饶,卸下手表。我不能多看,仓皇走出去。也有人过来问住店不?我再不搭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单位招待所住下来,躺在床上生闷气,又翻看了一会儿资料,睡着了。
因住的不是单间或标准间,当然会有住店的客人来。晚上七点钟,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向我点头招呼,放下包后,洗了脸,倒杯水,打开黑白电视,坐在床上和我聊天,我才知道他是安徽人,做牙膏生意。一会儿,有两个男人在门口叫他,他笑着说朋友请他吃饭。就走了。我也感觉饿了,扯掉内裤上的针线,拽出一张百元大钞来。下楼,选一个大些的商店,五元钱买了一盒茶花烟,撕开,点上,向不远处挂着许多电灯,人很多的夜市走去。
夜市无非是占着人行道,搭一些帐篷,摆一些简陋的条桌条櫈,立一些火炉,准备好一些食物和蔬菜等,十来个摊主各自吆喝着过路的人,“羊肉串!”、“葱花大饼!”……的喊着。我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折回来,选择一家做手工面的坐下来。我问多钱一碗?摊主用河南腔说四元。我说来一碗,他说好勒!很快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了上来。汤多面少,有点咸,我加了点醋。吃下一半,看见另一个卖熟肉和卤猪蹄的壮男人,持着刀,摊着手向一个矮瘦的客人要钱,恶着说:“切好称好了,不买不行,二十元。”客人说:“五元一个怎么说是二十元?”“你看这是几个猪蹄子。一二三四,对不?”摊主用刀拨着一副猪蹄的四个猪趾说:“少啰嗦,影响我生意,四五二十,给不给?”客人一定是外地的,知道挨宰了,不想惹事,甩出二十元,提着猪肘愤然离去,我想那一个小小的猪肘吃起来味道肯定不好受,难以消化吧。我吃完面条,付帐时老板两根食指交差,说是十元不是四元。我知道他们的伎俩。真想一刀劈了刚才那个卖肉的和这个卖面的,忍了忍付钱走人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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