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汪东城把枪放进了怀里，点一支烟靠着墙吸着。
月色不明朗，烟雾在月光里氤氲开来。
汪东城忽然觉得很空洞，胸膛里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掐掉了手里吸了一半的烟，跨上机车。
汪东城停在一间有些旧的房子前，看了看黑着的房子，浅浅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退掉外衣和鞋子后，也不开灯，摸黑准备进卫生间。
“大东~”一个糯糯的声音从黑暗的客厅里响起，夹杂着浓浓的困意，随即一盏昏黄的灯被拉开：“你回来啦？”
汪东城看见了裹着白色被子蜷缩在沙发里的人，正眨着水水的眼眸看着自己。
“哦~宝宝，怎么还不睡？”汪东城走上前在沙发上坐下。
“等你啊~”唐禹哲揉着眼睛说。
“不是说过不用等我的么？”汪东城掠开唐禹哲眼前的头发，笑着说。
“哦......”唐禹哲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好啦，我抱你去房间睡。”汪东城揽过他的腰。
“嗯~”唐禹哲伸手搭上汪东城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上：“没有你，我就不会飞了。”他呢喃了一句。
“什么？”汪东城没有听清，再问的时候，唐禹哲已经睡着了。
汪东城把他放在了床上。月光幽幽地从窗户照进来，散落在唐禹哲身上，似乎缱绻着淡淡透明的雾气。雾气缓缓凝聚，成了一只翅膀。
左边的翅膀。
“......”汪东城暗暗吸了口气，定睛再看时，哪里有什么翅膀？
累坏了吧？汪东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帮唐禹哲掖了掖被子，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而呆滞，眉眼间有掩盖不住的疲倦。
这种工作，他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
说实在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
他的记忆，有一个如何也弥补不来的断层。
说不做了，帮里的人怎么会放过自己。继续做呢？累，真的累。是心累。
难道，要做到死？！
汪东城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抬头时看见自己背后的一只翅膀，吓得踉跄了几步，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该死！”汪东城捶了下洗手台，暗骂了一句。继而却苦笑了一下——在这样下去，自己非疯了不可。
他又洗了把脸，回到房间，在宝宝的唇上印下一吻，躺下睡去。
二，
“请问，您是汪先生吗？”一个身着皮夹克的男人问。
“嗯，是。”汪东城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里。
“您好，我姓许，是台湾**大队特工小组的组长。”男人伸出手作自我介绍。
“...哦，许警官，您好。”汪东城莫名地握了握伸过来的手，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打过电话给您，唐警官在遗书里只提到了您。”
“遗书？”汪东城确认似的回答，虽然他并不记得接到过这样的电话：“什么意思？”
“您不记得么？”许警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汪东城：“唐警官殉职了。”
“殉职？”汪东城还是不愿相信：“宝宝，怎么会......”
“是的，唐警官在杀手帮动乱的案子里，牺牲了。”许警官有些惋惜地说。
“怎么可能呢？”汪东城固执地不愿接受，自顾自的呢喃着：“宝宝昨天晚上明明还陪着我啊，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不可能啊~”
“汪先生！请您冷静！”许警官看着汪东城神情恍惚的样子，抓住他的肩大声道：“请您冷静！”
“宝宝在家等我，我要回去了。”汪东城已经眼神涣散地自言自语着，挣开了许警官的手，转身边走边重复着：“宝宝在家等我呢，他不管多晚都会等我回家，他总是喜欢让我抱着他，他说这样他就不冷了。他一定做好饭在等我呢，宝宝做的饭很好吃的，他也只做给我吃的。我再不回家，宝宝就担心了，宝宝担心的话他就会赌气不理我啦，所以我要赶快回家了。”
“汪先生！！”许警官拉住他努力晃着，想让他清醒点：“唐警官真的牺牲了，他现在就躺在太平间！！我知道您很难过，可是我们组的人都很难过啊！他是跟我们一起奋斗过的战友啊！！”
汪东城终于有所了解了，他奔跑着冲向太平间。
他的宝宝，安静地躺在那里。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天使一般。他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停止了颤动，再也不会睁开看着他说：“大东，你回来啦？”
“宝宝！！”汪东城惊叫着坐了起来。唐禹哲好奇地看着他问：“我在啊，怎么了？”
“宝宝！”汪东城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身边的人，虽然了解了那是梦，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要离开我。”
唐禹哲好笑地抚了抚他的肩，说：“做恶梦了么？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那是梦，一个太可怕的梦。
梦总是这样，这样不合情理却又这样真实。
三，
“咚~咚~咚”有人敲门。
汪东城起身对唐禹哲说：“宝宝，我去开门。”
“嗯。”

“大东！！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兄弟了？！”
“修，怎么会呢。”汪东城看清来人后笑着说：“进来坐。”
“我说，你最近在干嘛啊？都不跟兄弟们联系？”修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抱怨道。
“没事，帮里的事很多。”
“帮里？你真去给黑手帮做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事对不对？你知道吗？”汪东城觉得自己的记忆，少了点。
“啊？”修完全不在状态，愣愣地说：“不是因为禹哲么？”
“宝宝？为什么？”汪东城茫然地问。
“你忘记了？”修小心翼翼地说。
“不知道，总觉得忘了点什么，而且，总觉得胸口很空。”汪东城抚摸着自己的胸膛说。
“禹哲的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啦，已经过去了，不是吗？要想得开啊。”修拍拍汪东城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我为什么要想得开？”汪东城依旧很疑惑，他抬眼看到了唐禹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马上笑着说：“宝宝，你出来了？”
“嗯~”唐禹哲抿抿嘴说。
“大东？”修在汪东城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