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正理由
她第一次一个人远离A市,到达远方的B市上大学,提着行礼在校门口,正带着无比庄重地神情踏进梦幻中的校园。
一路好风光,没想到从前面一人手提袋里漏出一根香蕉,她一脚踏上,脚底抹油般地向前溜,欲止不能,把迎面而来的一个男生当救命稻草般抓住。男生扶起她后,一脸孩子般坏坏地笑道:“大姐,你武(舞)功真好!”边说还一边做她刚才的动做。她当然不能放过他了,她想她是有耐心来忍耐的,而她的耐心是用来加倍修理他的。她抓他当担夫,奖励是一个棒棒糖,他讨价还价,说一定要两个,一手一个,没有空出手来才满足。之后,他帮她交学费,介绍校园方位,讲述学校生活规律……他带她一直走到学校最后面的红枫林里,他一手一个棒棒糖,左知舔一下,右舔一下,还一边吹着口哨,她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和室友一下子熟悉起来,一群女生可以一整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当然开朗活泼地女生一个特征就是也爱谈论帅哥美女。帅哥美女谈多了,也就乏味了。所以有时无话可说的时候,跑到阳台上去看风景,这一看就看出了地理位置的优越,因为每天都有帅哥美女潮水般地向这边涌来,原来女生宿舍处在通往解决民生问题的食堂方向。就算帅哥美女们不喜欢去图书馆,科技馆什么的,但都不得不来食堂吧。
楼上看风景,当然是高瞻远瞩,当世风华览尽了。能够引吸眼球的帅哥不在少数,可是每当看到他走过,她都会不由自主地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有时一整天看不到他经过,心里便有一种不安,慌慌地。直到有一次,他一个星期都没露面,她意识里像丢了东西似地,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问,他去了哪里,去了哪里。于是,她开始相信,他是她一个无法取代的期待。
有一天,她发现他忽然回来了,还是穿着那件常穿的黑蓝绿搭配的adidas运动服,戴着耳塞,脑袋随着音乐的节奏颠簸着,有时还动感地扭动着身躯。他们一起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她出乎意料地发现他就走在她的前面,那样熟悉而又陌生。她想她也许还有双胞胎兄弟,所以走向前去确认一下。
刚和他并肩走,他就向她打招呼道:“大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不过瘦得有点露骨了哦!我今天我请大姐你搓一顿,因为好想念棒棒糖的味道了。”
她说:“Hi,几天不见你,你就学会甜言蜜语骗糖吃了,不过你做的可是赔本买卖哦!刚出口的话还可以改哦,可不要等着后悔啊!”“不会的,泰山不倒,出言不改,你放心的吃,要不先拉勾。”
他边说边伸出手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小指拉勾,边说边笑。
餐桌上,她发现他眼里藏着忧郁,脸上却是孩子般活力和希望的笑,他默默地听她说话,陪着她一起笑。就像他衣服上的颜色黑色是沉默,蓝色是忧郁,绿色是活力和希望。她曾经在一本她喜欢的书上看到,如果一个人喜欢默默地倾听,眼里藏着忧郁,脸上却挂着活力和希望地笑,那么这个人前生一定是天使,或者是天才。她从一开始就相信这句话,她想一个简单地人怎么能揉合那么多矛盾的性格呢。于是,她开始相信,他会了解她,他会呵护她。
一群女生姐妹般地相互关心,刚来校时一个人远离家的寂寞再也没有了,可是,一颗年轻地幻想着爱情的心总是寂寞的。当寂寞在唱歌,只有一个像梦一样的人才能轻轻地温柔地把寂寞幻化掉。
多几次接触以后,她发现他们之间的相处简单而快乐,像兄妹一样亲热。他们像孩子一样的闹腾着,他可以陪她逛一整天街,然后满足地一手拿个棒棒糖,一手拿串糖葫芦,和她一起吃盒饭,省下回来的车费。他可以帮她打过一关关她过不了的游戏,解决一道道她解决不了的学习问题,装腔作势吓跑骚扰她的男同学。他能够陪她一起吃眼泪泡面然后逗她直到她笑到喷面。感冒的时候像小狗一样陪在她的左右,嘘寒问暖唠叨得像个老太婆……
她也趁他偶尔病的时候,买一大堆感冒药,不治好也吓好他的病。每天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零食,有事没事拿他当沙包练拳,有话没话打个电话骚扰他。每天早早在他门外叫他起床,拉他跑得气喘吁吁。大事小事管着他,俨然一个姐姐一样教训他也照顾他……
也许美好的事情总是另有一个结果,也许快乐总不会持续很久。两年的时间,他由于成绩突出,即将转入远方的另一所重点大学攻读更高学位。她也同样的优秀,家里一次次劝说她去国外留学。没有预定分离的日子就这样让人不知所措的来了。
不说爱,若无其事,原来是最狠的报复。他走了,没有说再见,因为他说再见也是一句誓言。他还是往常一样,先站在她的正前面,这次他不再嘻皮笑脸,他低沉着声音说:“我们分手吧?”她缓缓地低下头,又轻轻地点头。他安慰她说:“你是个坚强乐观的女孩,不要哭,我们还是朋友啊!”
“嗯,我听你的……”
“我们是笑着闹腾在一起的,说不清是太深的友情,还是太浅的爱情,我们好像从来没对这个问题认真过,也许分手是最好的选择吧……”
“好些日子没见到你,我也差点忘记想你了,也许我们真的从未认真过,也许你说的对……”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她肩膀说了那句平时离别时的口头禅“我走了,路上小心!”正对着她擦肩而过,连个背影也没有留下。
得到了无事于补的安慰,也一样心碎。她也不回头,只感觉一阵秋风吹过来,吹痛了她的脸颊,眼泪忍不住出来抚慰脸颊。胸中一股热流在窜动,一种肉麻的感觉占领全身,脑袋里的思想被散到各个角落,只剩下一片空白。
也许相爱有期限,但想念却没终点。不堪红叶青苔地,又是凉风暮雨天,孤单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啜泣,任凭过去的甜蜜画面像眼泪一样在眼前流现。她一个人躲在红枫林里,用红的叶,青的苔,凉的风,冷的雨,悲的泪,伤的心,去祭奠他们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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