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的村落
这是一个迷漫着死一般冷寂的村庄,它的心脏一直在间歇般病态地跳动着,没人敢也没人想到翻越那道所谓村民眼中的威墙去给它疏通新鲜血液,圈外是什么风景无人知晓,直到傻女人的逝去,她用毕生创造出的情感巅峰给这间封闭的黑室凿出了一扇窗……无人的村落才真正成为社会发展中有血有肉的人类个体……
她……郑雪莲,天生丽质却文化不高,小学没上完,18岁就嫁到了临村的干部家庭,男人是个天生腿残,开始日子还过得美满,但男人的性情日益暴露出来,残暴毒辣,整日以暴打蹂躏她作为发泄的方式,雪莲实在不忍就跑到了娘家……后来男人因某种原因自杀而死……只记得从村里的长舌妇口中得知:她来到无人村的时候身上脸上都是伤,婚礼只是草草了事,媒婆念叨着:进了新门,洗清罪孽,安家度日,王老二天性老实,本以为可以安稳度日,可天有不策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那天傍晚黑云层层地在空中堆积起来,浑浊的天际让人窒息,仿佛整个世界一瞬间被吞没,紧接着瓢泼大雨像瀑令人万分恐惧,村里每个人都躲在各家小屋的畸角处喘息着,郑雪莲挺着大肚子在自家漆黑的小屋里忐忑不安,慌张地踱来踱去……心都快掉出来,因为自己的丈夫从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咔嚓!咔嚓!咔嚓!”雷声猛烈地哄哄巨响,雨下得更无情了,终于在浑浊昏迷的雨雾里隐约出现一个人影,那物体仿佛是从旧质的油画中走来,逐渐清晰,近了…更近了…那不是王老二!是王老二多年的伙计张松山!
他浑身都是泥汤,像是掉进了泥窟里,更令人惊愕的是他手上脸上衣衫上都是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迹,他慌得不断地喘息着,却对急在炕头上的郑雪莲张着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于他蹦出三个字:
“他死了!”郑雪莲差点没一个趔趄摔过去……
“他死了……在……在村口的刹口处被大货车撞死了……好………好多的血…脑浆都挤出来了……太……太太可怕了……”
郑以为自己的耳朵被雷哄聋了,先怔一怔,然后张着大嘴不断地张合却丝毫没有表情……她疯了似的揪住自己的头发一头猛地扎进了雨瀑里……
张松山回忆那天说:“我清楚地记得她在大雨中像疯了一样狂奔,落地雷在她身边乱击着,没有我的指引,她竟然很快跑到了车祸现场,我到时,她挺着大肚子,跪在尸体面前仍是面无表情,只是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抚摸着那惨不忍睹的半边脸……”
也就是自己的丈夫死的那一刻也许是在雨中淋得过久肚子突然剧痛,送到村上的诊所上,被确诊为早产大出血,她异常冷静对医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而婆婆赶到现场时对医生小声嘀咕:“大人可以不要!老王家的根一定要给我保住!”老天还是宽容的,终于孩子安全出世,大人也渡过了危险期,等到郑雪莲从昏迷中清醒,旁无一人……听后来的人说:等孩子刚剪掉肚脐,婆婆先用一大盆从山上取下的雪水(听说那水是从村上施法很灵验的王婆婆那不惜花了几百块买来的灵水从水中洗过就会洗去一切晦气,从此命运开始好转)婆婆仔细把婴儿从水中揉搓了好几遍,尤其是洗那肚脐眼,因为那儿离娘胎离得最近)然后在晌午强烈的阳光下晒了半个小时,跳过自家的大火盆,烧了三日三夜的香…等复杂的程序……
那是因为事后村上的大多人都把焦点聚集在郑雪莲的身上……
有人说:“她是个妖妇,王老二出事那天,她面无表情,浓浓的黑雾,天有北斗必有扫把,她是名副其实的克星……”
从此,村里就像粪坑里的苍蝇一嗡而起,整日进行着所谓的“除妖”行动,郑从诊所刚走出去,诊所的顺子二拐子用高倍消毒水对屋内各个角落进行了全面消毒和清洗…… 丈夫的突然离去使她原本脆弱的心雪上加霜,她如同世界末日一样托着身子在村内的小巷深处挪动着,街上的村民见了她就像见了怪物一样恐惧.
后来不知道从哪个畸角爆发出一个声音:“不用怕她……她这个扫把星,把原来的汉子克死了,又把王老二克死了,她这个妖妇,我们要替王老二报仇!”
“对!咱们要替王老二报仇!”
“报仇!”“报仇!”
瞬间人们像崩塌的水磊一样从村内各个熟悉的未知的缝隙里蹿出来,挤满了整个小巷,嘻嘻哈哈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开战”,有的长舌妇嘴角沫腥横飞,张着血盆大口咒骂着:
“千年练成的白骨精,克夫!妖妇!奶奶的,挨千刀的……”
“你娘的!”“该死!”……一些从没听过的阴暗畸角的杀人口头技术……
人们一边骂着,一边拿起家中的烂菜叶,洗脚水……各种肮脏的东西一并掷向她,
村上的男人甚至拿出家中的烂拖鞋狠狠地扔向她,“你连只破鞋都不如!哈哈!瞧她那淫荡样!”
“哈哈哈哈哈”郑雪莲默默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惊愕……错乱……她呆滞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掉不出一滴眼泪,完全成了一只被欺辱的家犬用自己那干涸的内腔愤怒的低吟着,结果就是对着一群冷冰冰的尸体进行人工呼吸.
郑那天一头冲出叽叽喳喳的人群狂奔到自己家门口……婆婆正在为自己操办丧事……家中的院子里人错愕的是院子的三分之二都是用红纸写成的“喜”字……各种美好事物的象征,三分之一是为儿子准备的白布,红布那边安稳地放着用红布包裹刚出生的婴儿,白色那边是用棺材盛放的尸体,中间是五根如钢管一样粗的香柱,婆婆在香前叽哩咕噜地嘟囔着从村上王婆婆那儿赐予的咒语:
“天上的神灵显显灵,除妖除怪势在必行……”一切都像是时光穿梭机里最可笑的一角,
雪莲微微张了一下嘴角:“娘……”
婆婆似乎没听见,仍不停地叨念着,
“娘,你这是干什么?”她忽然声音变得大些……
婆婆缓缓地睁开斜睨了她一眼,又缓缓地合上,冷漠道:“滚!别妨碍我做法!”
“娘……我想……我想看孩子!”雪莲慢慢地走向红色……
“滚!身上不干不净的!别玷污了这圣地!”
“娘!连您也相信他们的话吗?俺知道俺命不好,可这不能怪俺啊!?……”她辩解着……变得稍有愤怒,她仍眯着眼,表情变得更加封冻,
“妖妇就是妖妇!罪孽啊!早知今日就应该提早把你修了去,出去吧!别让你的晦气再传到孩子身上,不然天上的神灵一会儿就来惩罚你了,快走吧!也算我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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