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幸福擦过肩
《一》
程家明在台上演讲完毕的时候,我仍然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大叫:“太棒了!程家明!……”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即使是身后的人,我也一样能感觉到他们怪异的目光。但是这有什么呢?我就是想让这些人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浅浅,就是那么喜欢程家明。
可是程家明却不喜欢我,这倒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他是一个高傲的文学社社长,十八岁,却走马观灯的换着女朋友。
即便是这样,我也没能成为他眼中的一盏灯。
他从来都只当我是空气,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昂首走下台去。
黎小以每次都抓紧我的衣角让我坐下,小声说,苏浅浅,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他压根儿就不喜欢你。
那有什么,我说,我喜欢他就够了呀。
旁边的麦洛不屑的小声嘀咕,花痴。
他的脚伸在外面,我一脚踩下去,麦洛怪叫一声抱起脚在原地打转,大呼,妖精啊你!……
妖精就妖精吧,我拍拍手说,传说中的妖精都是漂亮的。
然后,我拉起黎小以的手,说,亲爱的,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这个傻瓜。
小以扬起头,天真的问,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这样经典的台词,我笑着反问,不需要吗?
这一次轮到她问我,才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那个自大狂。
我像她一样,答,需要理由吗?
《二》
当我又一次在台下为程家明叫好的时候,黎小以依然劝道,算了吧,苏浅浅,你这样是不会幸福的。
可是,我说,你都有了喜欢的人了,我怎么能落后呢?
我们曾经说好要一起恋爱,一起幸福的,不是么?
其实以前,我并不喜欢程家明的。
我甚至有些鄙视他文诌诌的语调。
但是仍然不可否认,人家是个才子。
第一次知道黎小以喜欢麦洛是在我们十六岁那一年。小以从上铺爬下来挤到我的床上小声而又兴奋的问我,苏浅浅,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我不好意思说,于是问,你呢?
嗯……她红着脸悄悄说,我告诉你,你要替我保密哦。
好。我说。
于是她俯到我的耳边,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两个字,然后迅速的爬上床,捂着被子装睡觉。
麦洛。
那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只是觉得黎小以满脸的幸福和甜蜜让我不忍去想,一想起,心上就像是被人扔了一块冰,凉得无以言述。
你既然都有了喜欢的男生,那么我又怎么能没有呢?
于是第二天,我就跑去听程家明的演讲了。
《三》
黎小以是我最好的朋友,麦洛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三个常常坐在一个桌上吃饭。三人行,必有架可打。我和麦洛总是因为碗里的一块肉或是一个鸡腿打得不可开交。
此景面前,黎小以只好端起碗走到一边,躲得远远的。
挤在一起看电视,常常为了某个频道又打起来。我看的好好的大力水手,他非要调到体育。抢不过摇控器,我拿沙发上的东西尽数向他丢去,屋里顿时一片狼籍。
救命!黎小以掩面惊呼,跟你们真是没一个安生日子。
上一次我过生日,打电话请程家明。
麦洛在一旁冷嘲热讽,瞧你那样儿,整个儿一麻雀巴凤凰。
你滚!我冲他大叫,完全不顾形象的抬脚去踢他,你滚开!
麦洛气咻咻的走掉。我立刻又想起黎小以还在旁边,于是抱歉的说,对不起,骂了他,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
怎么会?黎小以抱住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的友谊超越爱情和亲情,它比任何都重要。
的确是这样的。
所以我才会死乞白赖的缠着程家明。
所以我才会和麦洛打得不可开交。
《四》
我终于成功的追到程家明。两年零五个月,太漫长了,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样固执。
程家明在换了无数次的女朋友之后才注意到我,可是我一样觉得很难得。
那天他走下台来牵我的手,眼波流转,他说,苏浅浅。
哎。我说,我喜欢你,程家明。
他笑了,说,我也喜欢你。
我低下头去,眼泪掉下来。
他的语气温和似是在对一个小妹妹说话,但是我并不介意,他能喜欢我就很好,不管是不是爱,都不重要了。
我和程家明开始手牵手出入豪华高档的酒吧。而这时,麦洛和黎小以却在酒吧做起了服务员。
每一次我们进进出出,麦洛和黎小以只当我是陌生人。我其实一点儿也不介意,我有时甚至会很认真的对他们说,哎,跟有钱人谈恋爱就是有感觉。
麦洛只是斜斜的瞥一眼,并不言语。
而黎小以却说,苏浅浅,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我觉得好极了,我说,小以,你也快点儿恋爱吧,别让你的男主角跟别人跑了。
她低下头去羞涩的笑,麦洛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说,不要跟这种人说话,虚荣!
然后,他们一起大踏步走出去。
我看到麦洛牵着小以的手,那么坚定那么认真的一双手,写满了幸福的承诺。
麦洛说我虚荣,我又成功的让他讨厌我。
我真伟大。
《五》
高考时,麦洛和黎小以报考了北京的大学。
而我,刚恶狠狠的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上海。
我说,程家明也报考那里呢,这样会好些。
三个人站在火车站的站台边。
你真的要离开我们。黎小以难过的说,苏浅浅,我怕我会想念你。
你怎么会想我呢?我哈哈笑着,你想你的他都来不及。
然后我把她推到麦洛身边,好好疼她。
麦洛第一次用那样忧伤迷茫的眼光看我,他说,苏浅浅,你这个冷血动物。
我望着他漂亮的眼睛,说,好了麦洛,我不会跟你吵架的,以后更是没有机会了。再见。
火车到站,我提着行李一个人走进去,黎小以在身后大叫,苏浅浅,怎么是你一个人,程家明呢?怎么还不来?
我隔着玻璃对她笑,亲爱的小以,你怎会知道,程家明报考的是中大,我们早在高考前,就已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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