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世子

最后的世子

招捉小说2026-08-02 21:20:02
月满霜河。长安端坐在几案边,看着对面的壮士满满地斟一盅酒,大风扬起,林中的桃树花满枝桠,瞬间便吹落了漫天的花瓣,其中几瓣便落到了酒盅里。过了今天,整个京都便不再太平了吧。壮士端起几案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月满霜河。
长安端坐在几案边,看着对面的壮士满满地斟一盅酒,大风扬起,林中的桃树花满枝桠,瞬间便吹落了漫天的花瓣,其中几瓣便落到了酒盅里。
过了今天,整个京都便不再太平了吧。
壮士端起几案上的酒盅,一饮而尽:“世子,此番前行,定不辱命!”
无需多说了,过了今夜,我的世子长安,无论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还是兵败如山倒,都会变成史官编年史上最显眼的一抹墨迹,刻进历史的竹简里。
桃花林里,我和一干奴才远远里退避到桃花深处,只见得到头顶云层里朦胧的圆月,看不清也听不见他们。
待到护城河上的梆子声响过三声后,世子一个人回来了。
我们便知道,一切要开始。

那一夜,我被世子安排在别苑侍寝。
卸下白玉璎珞,解开他的发束,在他面前的铜镜里,呈现出一张天然去雕琢的脸。我站在身后,一下一下地篦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一直拖曳到地上,我篦了又篦,很快木梳上便都是落发。
三千烦恼丝,便就要落光了么?
我捧着手里的木梳及落发,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好好的,哭什么?头发么,终归是要落下一些的……”看见我满脸的凄然,长安不以为意地笑笑,强打起精神来安慰我。
“可是世子才25岁,现在也是春天……”我难忍世子对自己的漠视,不禁抢白道,“世子也该要爱惜自己了!”
“有即墨爱惜本王,本王也就知足了。”世子长安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爱怜地摩挲着我的后背说。
其余的婢女早就已经识趣地退下,铜镜前,一对大烛灼灼地燃烧着,映衬着镜子里面的男子在我的额头深深一吻,继而抱着我喃喃自语:
“……即墨,即墨,我真的好害怕!我会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吗?”
他的呼吸粗重而又浑浊,秀美的脸上表情瞬息万变,隔着衣料的质地,我仍然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不会的,世子,您不会成为别人的笑话的,您会成为他们的……”我惊慌地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正欲安慰他,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世子用吻堵住了。
夜,暗无边际。

一夜未眠。
从夜里三更到四更,没有任何信报传来。别苑的外面,是看不见底的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声音,没有影动,天下安静得仿佛死去。
“即墨,给本王斟盅酒吧……”坐在宽榻上,世子命人在脚下设下一张几案,然后对着我说。
领命依了。
清冽的液体汩汩地注入酒杯,液体琥珀色的流光中,依稀可以看见世子紧张得近乎痉挛的脸。——成王败寇,就在今明了。 
一盅酒下肚,四更的梆子悠悠敲过,更夫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徐徐前行,“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本王的将士应该已经过了月河了吧?”酒盏放下的时候,世子终于开口,“备马,本王要去城门外迎接!”
我领命吩咐下去,别苑的回廊上,一盏一盏的灯笼挂起来,这里的主人要上路了。
夜风灌起的石径小路上,家丁们打起的火把照亮了脚下的路,我为世子披上他月牙白色的斗篷,看着他翻身上马,率着一众人马执鞭而去。
转身,回苑。不留心,袖里的玉玦掉落在泥土上。
“即墨姐姐,你的玉玦掉了。”后面的丫鬟殷切地帮我捡起来。
——那是一枚汉白玉镂空的玉。
手执着那枚琥珀色的玉玦,早年的一幕幕便浮现在眼前。

日暮里,惊马乱蹄踩坏了我家的菜畦。
柴门之外,一个少年一脸歉意地在石径上站着,看见我出来,嘴张了张,又望了望马蹄下的青菜,不语。
他迷路了。
这里是一座深山,平时没有人烟,突然有人来访,而且是清美的少年,即便是破坏神,也足以让我感到新鲜有趣。
于是,便让进来坐了。
“姑娘,踩坏了你的菜畦,本……,在下会赔偿的!”那少年还在局促不安,不待我发难,便主动开口道。
爹娘尚未回来,我虽做不得主,但存心玩笑这个羞赧的少年的心情是有的,便依言顺势问了下去:“公子连回家的路也找不着,怎么赔偿?难不成,身上有现成的银子?”
“我……”那少年在身上一摸,脸色顿时黯然下来,我便立即知道了答案,不由得笑了起来。
许是我的笑让他着恼,那少年不禁挣红了脸,努力替自己分辨:“在下虽然没有现银,但家中在京城也算的上是大户人家,只要姑娘送我下山,定不会亏待了姑娘!”
我望了望那少年清秀的脸,只管抿嘴笑。心里猜想若我一直不语,那个斯文呆子会给逼得怎么样。
后来的结果,他被我逼得满脸赤红,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扯下了腰间的一枚玉玦。上好的汉白玉,晶莹剔透,里面看得到丝丝红色的纹理,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姑娘只要送我下山,家父赏赐给在下的玉玦便双手奉上,算是将毁坏的菜畦一并赔偿了。”少年见我眼里惊异之色顿显,神色方才恢复镇定从容。
“赔我的菜畦,天经地义,凭什么要我送你下山?!”我一把夺过玉玦,将那少年推出柴门之外,掩门听着那少年据理力争地抗议、懊恼的离去,不由得偷偷笑了。

夜幕降临,我坐在油灯下,就着火光细细地看着那少年的玉玦。爹娘走远亲尚未回来,就算回来了,有了这块玉玦,我也不会挨骂了。
——夜以至深,那个羞赧的少年也该找倒回家的路了吧?
看着身侧的灯火,突然想起他在柴门外气急败坏的脸,不由得笑了。
“突突突……”门叉出突然有轻轻磨动的声音。
我听了,笑笑,家中处在深山荒野之中,各种野禽常年侵扰,这次来的,听声音估计是松鼠吧?
然而,门外有不经意的咳嗽声。
有人!
打开门叉,我朝门外的黑暗中扑去:“爹!娘!你们回来了!”
——门外森冷的寒光闪现,有尖锐的金属物抵住了我的颈项,三两个胡子拉匝的粗野汉子闯了进来,破喉咙里嘎嘎的笑声如刀刮般刺耳:“是个小娘们,细皮嫩肉的,挺水灵的嘛!”
山贼!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