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

盟友小说2026-01-16 01:42:57
每当李总走到公司的大门口儿时,总要让司机放慢速度,然后打开车门慢慢走出来,叉开两腿与肩同宽,两手在背后轻轻握着,被握着的那个手的四根手指有节奏敲击着,弯曲着,斜歪着头,皱着眉,眯缝着眼睛作出思考状,他

每当李总走到公司的大门口儿时,总要让司机放慢速度,然后打开车门慢慢走出来,叉开两腿与肩同宽,两手在背后轻轻握着,被握着的那个手的四根手指有节奏敲击着,弯曲着,斜歪着头,皱着眉,眯缝着眼睛作出思考状,他仰望一会儿“饼米有限公司”这几个鲜艳的大字,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他为现在这样的公司而骄傲、而自豪!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一路披荆斩棘,过关斩将拼杀过来,从一个十几人的小食品厂费尽心思、苦心经营到现在三千多名职工的公司的心血的结晶和凝聚,他非常珍惜这么多年来他付出的艰辛的劳动。他觉得自己作为县里为数不多的优秀企业家之一,是名副其实的。他为县里作出了不小的贡献,首先因为经营规模的扩大,他在公司安排了几千名农民工就业,解决了当地农民工就业难的问题,让县委的领导们凝成疙瘩的额头舒展了;其次是因为公司产品的质量稳定、安全优质,已经广销全国,使这个县与公司产品一起扬名全国,扩大了县委县政府在全国的知名度,县长和书记弹冠相庆,有理由以组建饼米公司而向上级汇报政绩。李总非常重视公司管理,决不允许公司领导为了公司效益而放纵产品质量,更注重塑造职工人品。他对车间主任以上领导看得很紧,对他们要求也很严,生怕他们利用职权便利贪图个人利益毁坏了企业的名声。既抓产品,又抓人品,就是他的企业得以经过二十多年风风雨雨而依然存在,并且能够扩大、推动企业发展到今天的秘诀。
今天他来公司,是想过问一件前几天发生的对公司来说不算个事儿,可对他来说却是个很大的事儿,所以他不听汇报,要专门亲躬。
张主任是第六生产车间的主任,他进公司已经十几年了,和他前后差不多一起进厂的人现在大部分已经是公司的厂长、经理等中层领导,有两个已经居于公司的高层,升任副总职务,只有他还在基层当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车间主任。因为这个,气得他这几年来个子也没有长高,还是一米六七那么低,就像他的职务,本来不高,还不会增长;脸色也没有变好,还是那么黑,那么横肉密布,就像他平常待人做事,总是叫大多数人不耐烦;说话时的语气也没有变得缓和,还是那么咄咄逼人,那么不近人情,就像谁都欠他什么好久没还,心里充满气愤似的。有所改变的是腰围增粗了,形状就像过去石头碾盘上的石滚;头发稀疏了,头顶上剩下的已经没有几根毛;额头上的沟纹加深了,里面似乎隐藏着许许多多的见不得人的诡计、愚昧和偏见。在他身边工作的几个年龄不大的工段长,和一些在车间里干得时间比较长的工人在私下里都叫他“鬼”。当他走进车间时,他们就悄声地传递着:“大家注意了,鬼来了。”然后,就改变一下姿态,装出努力工作的样子。
六车间新进来的卫检员特别让他闹心。她叫梁云,四十七岁,一米六多的个子,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也许因为白,也许因为瘦,总之,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得多。张主任看着她闹心,不是因为看起来她年轻,也不是因为个子和白,而是因为她抢占了这个卫检员的位置。他的这个车间少一个卫检员,他本打算给他姐姐的小姑留着的,他也在姐姐面前夸过海口,说这是咱自己的车间,还不是咱说了算?可没等他跟厂长和人力资源部说明呢,这个梁云就拿着由人力资源部部长和厂长签过字的介绍信捷足先登,来报到了。张主任看着眼前的梁云,对她说:“这个卫检员的工作可不好干啊,你能干得了吗?”
梁云面带微笑,落落大方的说:“应该没问题,以前做仓管多年,都没出现过问题。”梁云初来乍到,她不想让主任失望。
张主任听到梁云的回答,就像张开嘴落进去一只苍蝇,不偏不倚落在喉咙口儿处,吞,咽不下去;呕,又吐不出来。心里别扭得很,所以看着她就闹心。他本打算吓唬她一下,让她知难而退,谁知碰到一个不识货的硬茬儿,说不定还是个不好对付的老油条。但是他不能不接受,就凭那张纸上的两个印章,他就没法说出半个不字。
玉娥是原来的卫检员,她已经在车间干了六年,经验丰富。她丈夫原来在公司门卫上班,由于和厂里某领导勾结,盗窃公司的粮食,被检查人员发现,现已被开除出厂。玉娥却私下里借着丈夫的一些熟人关系,在公司和一些基层领导厮混的很熟,加上她的灵活,平时对那些基层领导施一些小恩小惠,比如吃饭的时候为领导买个饭,或者有时候送一只鸡腿儿,或者对他们投一个媚眼,尽管她已是半老徐娘,但仍然能博得那些男人们的好感,所以她有时候旷个小工,迟到一会儿,早退一会儿,或者工作有点不负责任,出个什么小差错,基层领导都可以替她兜着,或者隐瞒不报,都不是个什么事儿。
梁云刚上工作岗位,她想先以同事儿玉娥为师。毕竟自己是新来的,在有些事儿上自己不熟悉,因此就多干一些,两个人二十四小时替换班,她在上班的时候尽量把活儿干完,不留尾巴,等玉娥上班就会轻松很多。可是,每当梁云上班,张主任就会找到她说:“你看看,你的卫生搞得又是不好,今天你就把天花板擦干净,否则,今天就不要下班。”
梁云仰头看看脏兮兮的天花板,心里犯了愁。天花板,这么高,又要限制在一天内擦干净,她能吗?她觉得主任在欺负她,可是她刚来,就做吧,谁让自己是新来的呢?她找梯子,找抹布,扒高上低。在车间里工作的工段长对她有些同情,连忙派两名年轻的男职工去帮忙。不到下班时间,任务已经完成。梁云心里非常感激那个工段长和这两个和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的工人。
第二天上班,车间主任走进车间,仰头看看天花板,从中间走到两边,再从两边走到中间,反复查看,终于找到一个没有擦干净的小污点,就叫过来梁云,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看看,连这个活儿都干不好,怎么能当好卫检员呢?”
梁云仔细看看,确实这一点和周围的颜色有所不同,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没做到家,应该接受批评。
等车间主任走后,就有一些工人围在梁云的周围,叽叽喳喳地说:“扯淡,纯粹欺负老实人。我们在这儿上班两年了,也没见过谁擦过这个天花板。”
梁云听大家这么说,很平静地说:“擦就擦吧,咱干的就是这个活儿。我还得谢谢大家的帮忙呢。”她微笑着,肚里却存满了委屈。
玉娥已经请假好几天了,梁云也只有白天上班,晚上没有人上班。在这些天里,车间主任也很少安排梁云干起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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