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C
09-9-23
我的名字叫阿谷。关于爱情的记忆,我是从阿C开始的。是的,我的意思是阿C用她的温顺叩开了我爱情的大门。或者也可以说,阿C的温顺使我不经意间为她敞开了爱的大门,也许,那仅仅是一个巧合,就像我那次一个人吃牛排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给我递来优惠券一样,她说,这个给你。
在读大学之前,我总是一个人。不是我愿意和他们一起,而是因为,他们似乎觉得我是另一群的人,是的,不是一个,是一群。于是我总是自己穿梭在空荡的校园里。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在比大海还深的夜里静静地对着一弯月牙勾勒属于我的爱情。
当我千思百想,焦躁不安地等着我的爱情来临时,大学和阿C就这样一起出现了,她们以我完全意料不到的方式。我以为的落榜,我以为的爱情,在我都没敢奢望的时候,就唐突地来了。大学后的第二个周末,征文的稿件投递后,有心无心地,我也快忘记了。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女孩子的电话,当然她就是阿C。她说,做个朋友吧。我说,我不认识你。她说,不做朋友怎么认识?那是我们第一次通电话。寝室号码是我在稿纸的最后行留下的,或许是由于寂寞,你知道的,进入大学,仿佛所有的忙碌都不存在了,然后我们的电话便多了起来。
阿C让我叫她猫,说这样亲昵。我很不情愿,因为我属鼠。所以我得象征性地告诉她,我们不是捕食和被捕食的关系。阿C说我这是小心眼儿。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吧,我说。阿C则大度地说,算了,不勉强你。她大度地朝我笑笑,我也投桃报李,请阿C在学院对面的一家小餐馆吃了一盘蛋炒饭,饭粒太硬,又炒多了火候。我去问店老板的时候,才知道厨师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甭吃了。我看到阿C表情里的艰难,像车轱辘压到混乱不堪的深深的车辙里。
阿C放下紧皱的眉,舒了口气:哎哟,你才说,我胃都疼了。她装作胃痛的样子,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
你不早讲?我说。
一个女孩子要矜持一些的。她说话的时候,压着低低的语气。我的心被撞了一下,像涟漪的滑去。我心里更多了一些自责,结账结了十六块钱。我说,丫的,也忒黑了!
阿C腼腆地笑了,说做生意的肯定要赚钱的。
可是,赚钱也要讲自信的,我还没问他们哪儿来的自信做这么难吃的饭,卖这么高的钱?我说。
因为自信而自信吧,阿C笑着说。
那次以后,我们便熟识起来。我们固执地给对方写纸质的信,然后让邮递员运送不到两公里的距离。阿C说这样写信的感觉让她想起她爷爷奶奶的爱情,她说她家里的老信件还堆满了整整的一个箱子。而我写纸质的信,是我保留下来的习惯。我高中的时候,遇着了一个笔友,我把我的孤单写成了一封封邮递到远方的信,它们像漫天的花朵,在远方开放,我将我收到的信也堆了半个箱子。我有时候很好奇,我总是和身边的人孤单相隔,却和远方的陌生人亲如一家。
阿C说,她喜欢圣诞节。她没见过雪,但是她知道圣诞老人总是乘着鹿车从雪地上而来。我说,如果你来我家,我会让你看到如席的雪花。阿C一副不相信的眼神说,你说的是童话世界。我说,我寒假回来给你带一整瓶雪白雪白的雪花,你就相信了。阿C说一言为定。或许从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过圣诞节。
学校附近有一条街道,圣诞节的时候,整条街都是圣诞老人的贴像,圣诞树和小红帽,五彩斑斓的装饰灯缠绕的高高矮矮的圣诞树上,让这个寒冷的城市都是异域的情调。阿C说她喜欢一觉醒来看到床头的袜子里有意想不到的礼物,她说她喜欢这份儿满足。我认识阿C后的第一个圣诞节终于到了,我看着这满眼闪烁的圣诞夜,想起阿C那细柔的声音,在干吗。我猜想把她的声音丢在锅里,熬一下,也许并不比甘蔗熬出的糖分少。
读书呢,我说。
你要不要出来,过圣诞节。
我说,好。
那个晚上,我们从街头逛到结尾,再逛回来。阿C问,你怎么不给我买圣诞礼物。我这才恍然大悟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你……总是呆头呆脑的。阿C数落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然后阿C拿出一本《挪威的森林》,说,这个送给你。
我接过来,说,那我没有礼物送给你。
嗯……阿C突然很诡异地笑着说,你有的。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朝我努努嘴,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一对情侣在接吻。我的脸刷就红了。阿C朝我吐吐舌头,我犹豫着。阿C说,逗你玩的,你看你的脸,都能做红绿灯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很深的夜了,我突然有些后悔。因为同宿舍的阿文跟我说说,拜托,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然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因为忙着上课,见阿C的时间少了。直到阿C电话给我说,她去忙着去实习了,问,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我支支吾吾地说,我忙着考试。她笑笑,我却看不到她的表情。我说,我请你吃饭吧。阿C说好啊。于是我们又经常出没这条接上了。有一段时间,我们疯狂地喜欢上了逛深夜的这条长街。豆黄的街灯透过疏落的芒果树映下明暗相间的彩屏,格外富有诗意。阿C突然说,你应该走在外侧。我疑惑地抬起头瞧着阿C。我想告诉你怎么样才会让女孩子有安全感,阿C说。
我说,我知道。一辆疾驰的面包车瞪着刺眼的光呼啸来时,我顺势把阿C揽在我怀里。我说,哎,我是不是应该坏点儿,人说男不坏女不爱。
阿C没有说话,她只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怎么不闭上眼睛,我问。
想仔细看看你的样子。阿C说。
然后我的心就砰砰地如雷鸣了。
阿C说,我这样子很难受,你不要扶起我吗。
我才晃过神儿来,说,对不起。
过了会儿,阿C说,好久写信吧。我说是。于是我们约定彼此再写一封信,那封信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随着电邮的兴起,我几乎再也没有动笔写下一句话,当然更没有给朋友去邮局寄出一封信。阿C在信里说祝我情人节快乐。我打电话给她说,情人节快乐。我想送她一份儿礼物,但终究也没送,每次想起我都觉得特别亏欠。
同学聚会时,我学会了大口大口喝酒。也学会了抽烟,虽然我只是象征性地抽几口,然后摁灭还有半支的烟身——我终究觉得抽烟是不好的。在这些夜黑风高的夜里,小湖畔,海堤,川菜馆,我几乎出没了所有这些大家一起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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