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妈妈打的总是我

为什么妈妈打的总是我

无写小说2025-04-01 18:58:15
妈妈的故事王晶沈阳师范大学化生学院110034小时候的我,很淘气。爱在太阳底下找花石头。有几次,我因为中暑累病了,妈妈端着碗姜汁鸡汤面,碗里放着切得碎碎的葱花和姜丝,只觉得碗里的荷包蛋吃了一个还有一个

妈妈的故事
王晶沈阳师范大学化生学院110034
小时候的我,很淘气。爱在太阳底下找花石头。
有几次,我因为中暑累病了,妈妈端着碗姜汁鸡汤面,碗里放着切得碎碎的葱花和姜丝,只觉得碗里的荷包蛋吃了一个还有一个。
父亲是位画家,他用一只雕刻刀和画笔为妈妈赚回了一套又一套的高级化妆品,父亲是很会过日子的,她生怕妈妈和我受半点委屈,我有一个基本上跟别人的妈妈一样的妈妈,她可以每天在上班下班的单调里挤出时间来做一些好吃又好看的小菜,可以在冬天很神奇地不用洗衣机洗完一整盆衣服,可以想方法家里搞得像五星级宾馆,也可以不分由头劈头盖脸尅我一顿。基本上,她符合一切我印象中妈妈的标准;不太懂得打扮自己,但可以让原来白开水一样的日子有滋有味,丰富得一塌糊涂。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妈妈,怎样去适应照顾另一个人的责任。她必须熬上十个月,然后又缔造一个老跟她作对的小东西,然后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养大,然后没日没夜地想着方儿让眼前这个小东西过得比她更好。
对妈妈的感情,我一直觉得处于半迷糊状,有时觉得她真的很伟大,有时又恨得牙根儿痒痒,不过长这么大,我算是弄明白一件事,就是我把我一辈子的爱和恨全加一块儿也抵不上妈妈对我的爱,所以不管我怎么气她,都不划算。但小孩子嘛,总是不服输的。我总喜欢用自己的小气,生硬,不讲理去和我妈比试一下,我总这么去试探她其实柔软的心。
我每每回想着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个字,发的每一个音。
她几乎每天都这么重复着,安心着,没有怨言。我每每熟视这些镜头,都让它重复着,没有一丝感激。我恨自己恨得牙根儿痒痒。
有一天与朋友聊天,妈妈说,“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当红卫兵,我也没打过人。我还说,我这一辈子,从没打过人……”我突然插嘴说:“妈妈,你经常打一个人,那就是我……”
那一瞬屋里很静很静。那一天妈妈继续同客人谈了很多的话,但所有的话都心不在焉。,我那固执的一问,仿佛爬山虎无数细小的卷须,攀满妈妈的整个心灵。面对我纯正无瑕的眼睛,她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打过一个人。不是偶然,而是经常,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刻骨铭心。这个人就是我。
在我最小最小的时候,她不曾打你。我那么幼嫩,好像一粒包在荚中的青豌豆。她生怕任何一点儿轻微地碰撞,将我稚弱的生命擦伤。她为我无日无夜地操劳,无怨无悔。面对我熟睡中像合欢一样静谧的额头,她向上苍发誓:我要尽一个母亲所有的力量保护你,直到我从这颗星球上离开的那一天。
我像竹笋一样开始长大。我开始淘气,开始恶作剧……对我摔破的盆碗、拆毁的玩具、遗失的钱币、污脏的衣着……她都不曾打过你。我想这对于一个正常而活泼的儿童,都像走路会跌跤一样应该原谅。
第一次打我的起因,已经记不清了。人们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趋向于忘记。总而言之那时我已渐渐懂事,初步具备童年人的智慧;它混沌天真又我行我素,它狡黠异常又漏洞百出。我像一匹顽皮的小兽,放任无羁地奔向她向往中的草原,而她则要我接受人类社会公认的法则……为了让我记住并终生遵守它们,在所有的苦口婆心都宣告失效,在所有的夸奖、批评、恐吓以及奖赏都无以建树之后,她被迫拿出最后一件武器——这就是殴打。
假如我去摸火,火焰灼痛我的手指,这种体验将使我一生不会再去抚摸这种橙红色抖动如绸的精灵。之于我,她希望虚伪、懦弱、残忍、狡诈这些最肮脏的品质,当我初次与它们接触时,就感到切肤的疼痛,从此与它们永远隔绝。
她知道打人犯法,但这个世界给了为人父母者一项特殊的赦免——打是爱。世人将这一份特权赋于母亲,当她行使它的时候臂系千钧。
她谨慎地使用殴打,犹如一个穷人使用他最后的金钱。每当打我的时候,她的心都在轻轻颤抖。她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是不是到了非打不可的时候?不打他她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只有当所有的努力都归于失败,她才会举起她的手……每一次打过我之后,她都要深深地自责。假如惩罚她自身可以使我汲取教训,她宁愿自罚,哪怕它将苛烈10倍。但她知道,责罚不可以替代也无法转让,它如同饥馑中的食品,只有我自己嚼碎了咽下去,才会成为我生命体验中的一部分。这道理可能有些深奥,也许要到我也为人父母时,才会理解。
打人是个重体力活儿,它使人肩酸腕痛,好像徒手将一千块蜂窝煤搬上五楼。于是人们便发明了打人的工具:戒尺、鞋底、鸡毛掸子……
她从不用那些工具。打人的人用了多大的力,便是遭受到同样的反作用力,这是一条力学定律。她愿在打我的同时,她的手指亲自承受力的反弹,遭受与我相等的苦痛。这样她才可以精确地掌握数量,不致于失手将我打得太重。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认为:每打我一次,她感到的痛楚都要比我更为久远而悠长。因为,重要的不是身累,而是心累……
如今,听了我的话,她终于决定不再打我了。因为我已经长大,因为我已经懂了很多的道理。毫不懂道理的婴孩和已经很懂道理的成人,她以为都不必打,因为打是没有用的。唯有对半懂不懂、自以为懂其实不甚懂道理的孩童,才可以打,以助他们快快长大。哎,打与不打都是爱,我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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