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客溜冰记
西北客当然还记得他幼年时期溜冰的一些零碎故事。所谓的“幼年”,应该是他五岁之前和三岁之后那段不寻常的经历;所谓的“溜冰”呢,当然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滑冰”。“溜”者,可以从平地上溜,也可以从高处朝低处溜。西北客的体验是:从平地上溜费劲,从高处朝低处溜省劲;从平地溜安全,从高处溜危险。西北客从他个人生活的体验中不断地总结出:凡事喜忧参半,利弊互见;有一喜必有一忧,有一利必有一弊。不探海底,难得珍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乌鲁木齐,只要是冬季,像这样的“溜冰场”随处可见,也能随处建造——拿个盆子盛满了水,在一个合适坡地一泼,便大功告成——西北客的哥哥西北侠是这方面的设计专家兼建筑工程师。
那是一个周日的早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西北客跟着哥哥西北侠和他的几个同学,来到了郊外的一个狭长的坡地。在西北客的眼里,这个坡地的高度和长度实在有些壮观得让他胆战心惊。既来之,则溜之,当一个摇旗呐喊的看客,这绝不是西北客的天性。他强烈要求参与溜冰的行列。其实,西北侠早已做好了让西北客参与的准备——他带着一个木制的小爬犁,刚好能搁下西北客的幼小身躯。爬犁上系着一根细长的麻绳。西北侠和同学在前面飞速地滑着,麻绳后面的西北客紧随其后。那风驰电掣的壮景让西北客不仅仅是新鲜刺激,简直就是惊心动魄啊!
意外是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在坡地的一个急弯处,由于惯性的作用,那条本来就不太结实的,起着导航作用的细麻绳突然断了。西北客的“坐骑”,像一匹脱了缰的马驹,狼奔豕突,跌跌撞撞,如无头苍蝇般地旋转,打滚,最终,那白嫩的脸蛋及其凸起的额头,被那冰棱冰碴冰疙瘩给划破了擦伤了。鲜血满面,呈花瓣状放射性展开,酷似一朵怒放的玫瑰。
西北客好不容易从幼年过渡到了少年的小学阶段。然而,他的家已经从乌鲁木齐搬迁到了遥远的边陲——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白石墩农场——一片有待开垦的茫茫无际的戈壁荒滩。
让西北客喜悦事情总是不断地出现。农场有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的灌溉渠。如果说灌溉渠在春夏秋季是为灌溉农田而修建的,那么,到了冬季,就是为西北客及其玩伴们的溜冰而设计的。西北客自制了一副单轨的木板冰鞋(所谓“单轨”,就是在木板上箍了一道铁丝,当然也有双轨三轨或四轨的,西北客家里铁丝少,只能制作单轨的),在没有尽头的灌溉渠中张狂而生动地溜着。
跑两三步,双脚一并,可以溜出四、五米;跑三、四步,双脚一并,可以溜出五、六米;跑七、八步,双脚一并,就可以溜出十几米。除此之外,起跑的速度和良好平衡能力也能决定溜的长度。个头高大的西北客常常是诸多伙伴中的领跑者。
这样的好日子并不能持续多久。当一场大雪降落的时候,所有的伙伴只能改溜冰为滑雪了。每年溜冰的大好时光,就在初冬,长则半月,短则一周。
西北客上初中时,已经工作的西北侠给他留下了一双木踏板的冰刀。西北客穿着那双冰刀,到伊犁河滑冰去了。虽然,伊犁河的夏季,汹涌澎湃,滚滚西去,但到了冬天,河面就像一面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镜子,简直就能透彻人心,净化灵魂。此时此刻,西北客的感受就是,天空是那么地碧蓝而高远,冰面是那么地宽广而壮阔!天空与冰面连为一体,组成了一个梦幻而美妙的蓝宝石世界。
遗憾的是:那双木踏板冰刀,早已被西北侠滑得没了刀刃,不能侧蹬滑,只能直线溜,不过,这倒与西北客常年在灌溉渠里养成溜冰习惯与套路不谋而合。
值得欣慰的是,冰刀总比冰鞋溜得快。尽管如此,西北客还是觉得,只有拥有一双崭新的花样刀,才能对得起这蓝宝石的冰面啊。问题是,西北客当时的家境,是不允许他拥有那样一双花样刀的。
一直到了高中,西北客曾经借用同学的花样刀试滑过一两次,那种感觉和效果的确与木踏板冰刀迥然不同。
八十年代初,县城里时兴滑旱冰,由于工作繁忙,西北客偶尔曾滑过几回,还未找着感觉,旱冰很快又不时兴了。
时光荏苒,日月穿梭。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西北客眼看着将临近花甲。
在一个傍晚时分,西北客在学校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看见几个儿童在摇摇摆摆地学滑旱冰。此情此景,不禁让西北客一下从假想中的时空隧道,再一次回到了乌鲁木齐郊外的那个山坡下。
儿时溜冰的场景历历再现。
此一时,彼一时。此场景非彼场景也:爬犁早已换成了滑板;单轨或双轨的冰鞋早已换成了单排或双排的四轮轮滑。然而,相同的东西却是永远相同:运动项目的内容本质,没有发生改变;西北客此时的心态,与眼前这几个儿童,也没有本质的区别。于是乎,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油然而生。西北客在五秒之间就做出了他人生当中又一个创造性的决定:他要圆了幼儿时的梦想,了却童年时的期望,放飞少年时的雄心,展开青年时的翅膀。
在同事小徐的协助之下,西北客通过网购,卖得一双单排的四轮轮滑并下载了一套东北XX大学XX教授“教你滑旱冰”的教材。
四轮轮滑也叫“花样轮滑”,相当于冰刀中“花样刀”。就西北客溜冰的历史而言,溜了一辈子冰雪,走了一辈子直线,虽然没有学会一个花样,但毕竟打下了极其牢固的平衡底子。一切运动的基础,都来自于平衡。平衡是中心,平衡是重中之重。没有平衡,也就没有运动。
西北客在教材的指引下,每周都能学会一个新的花样。一个多月下来,他学会了正滑前交叉,倒滑后交叉,单脚8字倒滑,双脚葫芦倒滑以及丁字急停,急停转弯等等。西北客将继续探索的技巧是:单脚跳跃,双脚跳跃,障碍跳跃以及教材里没有讲到的其它高难度的极速轮滑和空翻技巧。当然,这只是西北客的一个设想,至于能不能做到,能不能成功,还有待于实践的检验。谁能断定一个人的极限起于何处,止于何处?是有尽头还是没有尽头呢?这可是个难以猜透的谜啊!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一个谜。解谜的过程,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诠释。
不知西北客是自然还是不自然,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事先设计,还是没有设计,总而言之,他一下就联想到了苏东坡贬谪黄州期间写的那首《江城子》:
“老夫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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