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

孤儿院

习字簿小说2026-02-10 16:21:26
馨子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一群活泼热气的孩子,陷入沉思。她在巴东慈善孤儿院已经十八年了,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荒山野郊的地方,竟悄悄隐藏她十八年。这十八年从她记事起,就是一院子的孩子、半院子的监事。十八年过

馨子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一群活泼热气的孩子,陷入沉思。她在巴东慈善孤儿院已经十八年了,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荒山野郊的地方,竟悄悄隐藏她十八年。这十八年从她记事起,就是一院子的孩子、半院子的监事。十八年过去了,她始终没认全每个监事的样子。显然她比其他孤儿来的早,年龄就显的大,监事们用起她来也比较顺手。难免她也常常做不好事,被监事喊去训骂。毕竟她不是任何监事的孩子,监事们也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当她是墙角一把扫帚,不用时就立在门后,用时就拿出来。所以几乎每次犯错她都会被监事骂得狗血喷头,然后听见监事大吼一声:
“滚。”她立刻像一只灰溜溜的狗,头也不回地逃窜。
清晨的孤儿院,阳光剔透,从浓密的林荫道上斜照下来,地面露出一片斑驳的光点。馨子挎着一篮子补好的补丁衣服往婴儿房走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有一个婴儿要被理事(对领养孩子的人,孤儿院都这么称呼)领走了,吉普太太昨天给她下了死命令,今天早上务必把十个婴儿的衣服补好。在理事来之前务必给他们穿戴整齐,否则她将被赶到没有浓荫的操场上去罚站。她一向害怕吉普太太,尤其她那双眼圈黑得吓人的眼睛,深不见底,整天拢一身黑衣,常年如一日地不变换,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馨子匆匆忙忙地来到婴儿室前,推了推门,发现门锁着。便掂起脚尖,从窗口朝里看了看,发现狭长的婴儿室里摆着一排白色的婴儿床,旁边有一个铺白衬单的大桌子。她从篮子里取出钥匙,轻轻打开门,里面很静,显然小东西们还没睡醒。她有经验地从婴儿床前走了一圈,打算刻意扫描一下有没有睡醒的婴儿,最后他发现还是有几个醒来的家伙。他们有的正啃手指呢,莲藕似的骨节腿左右蠕动,肥嘟嘟的小手指像假奶头一样管用。有的正啃床单,把床单扯得皱巴巴的,腮帮一鼓一鼓的。有个侧着身子弓着腰打圈够自己的脚丫子乱啃,整个身子弯曲得像个豆芽菜。馨子像个年轻的妈妈一样,首先将一个啃手指的家伙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到身后铺着白衬单的大桌子上,小东西咧着嘴笑了,手指从嘴里掉出来,混迹了一滩唾液泡沫,四脚朝天地乱蹬、乱抓。馨子小心翼翼地把婴儿穿着的旧棉布衣裤褪下来,突然一股尿臊味扑面而来,她禁不住蹙眉憋住了气。显然这个不懂事的家伙尿床了,他好像挺自豪,伸出胖手臂抱住为他穿衣服的胳膊,牢牢不放。跟着胳膊左右吊来吊去,嘴巴大咧着,发出轻轻的咯咯声。馨子麻利地把补好的衣裤包括绒线小帽给那家伙套上,又往他嘴里塞一个真皮奶头,然后又将他放到婴儿床里。馨子知道现在还不到喂奶的时候,给婴儿喂奶是有规定的,这是吉普太太说的。她朝另一个啃床单的家伙走去,哎呀~刚走到跟前,她就叫出了声,一股臭屎味冲进了鼻孔,那家伙肯定拉屎了,馨子屏住呼吸把婴儿从床里抱出来,同样放到白衬单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扒拉开婴儿蜷缩的双臂,解开他胸前的背带裤扣子,一滩黄黄绿绿的屎堆沾满了婴儿的屁股蛋和大腿、裤腿。她不想多看,麻利地从篮子里取出婴儿护垫,干草纸等。将婴儿不堪入目的屁股蛋和大腿擦拭干净,然后套上缝补好的旧棉布衣裤和帽子,又在他嘴里塞了个真皮奶头,将他重新放到婴儿床里。整个过程婴儿都很乖,安静地看着馨子,像似对自己的造孽表示歉疚。馨子拉起毛巾被盖在婴儿身上,小东西忽一下掀掉了毛巾,歪着头瞪直眼睛看着馨子。过一会,他又激动地拍手欢呼。等馨子把十个婴儿的尿布换完,给他们穿上干净补好的衣服后,已经过了饭时。正当她跨出门的时候,迎面碰上走进来的两个人,他们是吉普太太和她的助手妲林小姐,妲林小姐一手拎着大奶壶,一手挎着篮子,里面摆满了婴儿用具,馨子知道他们来给婴孩喂奶了。本想悄悄溜走,不想却被吉普太太叫住:
“馨子,婴儿的尿布和衣服换完了吗?”
“是的,吉普太太。”
“嗯……你把孩子的尿布拿到河边去洗吧,理事来了,我找人叫你,你也来吧!”
“是的,吉普太太。”
馨子像个缩头乌龟,规矩地垂着脑袋和手臂,站在即将要逃去的门口连声应道,等吉普太太把话刚一说完,她就逃了出去,一直逃到小河边站定,将婴儿臭哄哄的衣裤和尿布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蹲到不算宽敞的河草边上,伸手在潺潺的流水中撩起水洗了洗脸、洗了洗赤裸的手臂,冰凉的河水让她感到舒坦。然后她站起来往膳食店跑去,当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膳食店门口时,膳食店早已经关门了,她咚咚地敲着卖饭的窗口,许久窗口被人拉开,探出一个南瓜脑袋和一张老朽的脸。馨子连忙说道:
“监事,我今天太忙了,不小心就过了用餐时间,请你给我一份早餐吧。”
“早没有了……”
“求求你监事,我很饿。”
“想吃以后就早点来。”
窗口嘭一声合上,馨子懊恼地低着头往外走去,肚子里咕噜噜叫着。她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铜板(是吉普太太付她的很不公平的工资,一个月工资最多够买一个香芋冰淇淋),她走到孤儿院门口皮吉奶奶的小卖铺前,买了一包廉价的饼干,撕开包装,掏出一片放在嘴里嚼着,边嚼边往小河边走去。一直走到河草边的长凳上坐下,她心里真是憋火,实在太讨厌吉普太太了,她总是不停地使唤她,不让她有任何的空闲和私人时间,她觉得吉普太太像一只狐狸,非常狡猾的那种,天天拿眼瞟周围的人和动静。说实在话,她也烦腻孤儿院了,她会不会在这里照顾一辈子的孤儿,从她手里抱大的孤儿不停地被人领养,有的长大成了某个监事的长工,像条摇尾巴的狗一样跟在监事后面为监事捡鞋和不小心被风刮跑的手绢,她简直烦透了。她也希望被人领养,无论被多么不富有的人家领养了都好过这里的日子。但是就全院来说,她是最不可能被人领养的了,一是因为吉普太太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二是因为她已经超过了被领养的年龄。归根结底,她快痛恨死吉普太太了,如果不是她的话,她根本不会超过被领养的年龄。因为吉普太太觉得她太听话啦,干活麻利又不叛逆,肯定是这个理由。她咬咬牙,她突然又模模糊糊地憎恨一个人,那是一个陌生的字眼,就是抛弃她的母亲。每每一想到这个人,就让她感到好长一阵子的恼恨,恼恨平息后一无所获,仿佛她是在恼恨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但是她这种状况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痛恨呢?也难怪,她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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