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叔
赌叔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按年龄应划在大爷或爷爷辈才对。但就因他嗜“赌”如命,又常赌常输,所以,在村里大人小孩都喊他“赌输”。
赌叔因赌吃过不少的亏。媳妇几次要和他闹离婚,女儿也曾经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还有,因为输的没钱了,被别人象宰小鸡一般灌屎灌尿,那更是常有的事。但最近,赌叔却真的不赌了。对此,许多人还真有些大惑不解。
那是今年桃花盛开的季节,她的小女儿三杏和村西头的黑蛋好上了。赌叔听说了,那真是一千个一万个地反对。老伴数落他,他不吭声。三杏求他,他不动心。好心的媒人连饭都顾不得吃,前来开导他,他更是全给当成了耳旁风。最后,急得黑蛋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
“就你,也想娶我、我的闺女?你有钱吗?你能赶走你家的穷气吗?你、你……除非,除非你也给我戳起一座大瓦房瞧瞧!”这天晚上,赌叔就这样一口酒一口菜地冲着立在那、还有些书生气的黑蛋,接二连三地来了几个下马威。“你若有种,你就在这儿对天发誓,也给我打个赌让我瞧瞧!”赌叔又犯起了赌瘾。
“此话当真?”黑蛋半信半疑地问。
“当真!”赌叔翻白着眼珠答。
此时的黑蛋,已经象是吃了颗定心丸。而赌叔却完全没有把黑蛋放在眼里。
屋内,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我若是输了,我就去跳到河里喂鱼吃!”突然,已胸有成竹的黑蛋一边暗笑着寻机脱身,一边有意无意地象赌叔发出了一句挑战。
“呸!”赌叔先是一怔,旋即也来了精神。“我要是输啦,我就当着你小子的面,再、再剁掉一、一节手指头!”
但是这次,赌叔确是的的确确地又赌输了。
这不,没出半年,黑蛋就在他被聘的工艺厂里干了个扬眉吐气。厂领导为了对他的贡献给予表彰,不仅向他兑现了两万元奖金,还义务派出人来,帮他盖起了三间气派的新式大瓦房。人们都说,这下,赌叔只有上吊的份了。
当然啦,赌叔没有上吊,但他从此却真的象是变了一个人。人们发现,在三杏出嫁的头一天晚上,赌叔贼一般地把那黑蛋家的新房看了一遍之后,就回家烧了一样东西——那随了他多年的赌具。次日一早,赌叔就悄然地失踪了。
有人说,赌叔是向他另外的两个女儿赎罪去了。因为,她俩被赌叔以钱“换”出后,她们的丈夫有的为逃债成了外漂,有的因诈骗被判了徒刑。也有人说,赌叔是怕的。因为,他怕在婚礼上,那个一向爱较真的黑蛋,会真的让人剁掉他那右手上还仅有的一个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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