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

冬阳

颓然小说2026-07-19 03:34:21
我们会爱。我们会恨。我们会拥有。我们会失去。我只是,我自己的太阳。壹.齐晓阳又停在了半坡上,几欲崩溃。小区的停车场坡度很大,每次都很忐忑,生怕在半路上熄火,身陷囹囵。真的有这么一次。盛夏的午后,刚拿到

我们会爱。
我们会恨。
我们会拥有。
我们会失去。
我只是,
我自己的太阳。

壹.

齐晓阳又停在了半坡上,几欲崩溃。
小区的停车场坡度很大,每次都很忐忑,生怕在半路上熄火,身陷囹囵。
真的有这么一次。
盛夏的午后,刚拿到驾照的齐晓阳在半坡上熄了火,驾校里学到的坡起技巧完全不管用,不是熄火,就是溜车,后面的车子拼命摁喇叭,此起彼伏,格外刺耳。齐晓阳手忙脚乱,大汗淋漓,她真的要抓狂了,大不了下车甩门而去,又怎样?!
这时候,有人轻敲车窗,她按下玻璃,看到一个表情淡然的男子站在旁边,“我来帮你吧”,他声音不大,语气中带一点无奈,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宠爱式的责怪。
几个月之后,齐晓阳完全记不得这个人的样子了,可是她深深地记住了这句话,还有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就好像他在嘲笑自己的朋友“怎么那么笨”,就好像,他是她的某某某。
在那之前和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新建的小区,几十栋楼,地下停车场走个十几分钟都走不完,他们遇到的几率小到微乎其微,也许偶尔开着车迎面错过,却再也没有遇到过。
此刻的齐晓阳突然又想到这个人,却知道不可能再有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说这样一句话。
她咬着嘴唇,努力了几次,放松油门,松开刹车,车子似乎要前进了,却突然又熄火。来来回回了几次,她认命了,熄火,拉手刹,安静地坐着。
现在是半夜11点,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此时已经是熄灯入睡的温馨时刻。齐晓阳坐了一会儿,冰冷的空气渐渐穿透钢盔铁甲渗透到她的骨头里。
她没有办法,也不想办法,就这样呆着吧。

贰.

过去的半年里,齐晓阳不止一次想到那个说“我来帮你吧”的男人。
她努力翻检自己的记忆,在那短暂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她对着他忙不迭说谢谢,然后看他钻进自己的车子,然后看他坐在自己旁边,他们一起腾空而起冲出停车场……在那些短暂的瞬间,他的样子。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了。
也许他有颀长的身材,细长的眉眼,温暖的微笑,她不记得了;也许他是矮个子,胡子拉碴,满脸不耐烦的神情,她也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这个男人的这句话像是撑起了一片天,让她在一片混沌之中,突然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从夏到冬,每当她觉得痛苦侵袭内心,将她压得无法喘息的时候,让她几乎要向所谓的命运缴械投降的时候,她就拼命地去回想那个男人的那句话,然后,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这半年,她很少做梦,偶尔一两次,只记得是暗暗的夜,她不停地奔跑,朝着一轮模糊的太阳,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她的梦从来没有阳光灿烂的景象。那轮太阳,像是冬天的太阳,遥远地温暖着自己。
可是至少,醒来她不再哭泣,看着冷清的房间,感受到日渐冰凉的空气,可以淡定地套上自己的一件又一件衣服,像是给自己穿上一层又一层保护,再没有人能够伤害我,她想。
此时此刻,坐在车子里感到有点冷的齐晓阳,被电话铃声拉回到现实中。
一定是马元。
原本,他是唯一能够将她从如此窘境解救出来的人。可是她不想接电话,因为他正在等着她去解救自己,她会去,但是她不想说话。
此时此刻,她宁愿身陷囹囵,感受这份孤独与坚强。

叁.

马元是齐晓阳的第二任男朋友,恋爱三年半,半年前走向末路。
分手这半年里,齐晓阳像是得了一种奇怪的失忆症,她记不得他们分手前那些天崩地裂的争吵,也想不起马元那些恶毒攻击的语言,偶尔,她会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向她的心脏,血汩汩地冒出来,她从来不擦拭伤口,冷冷地想,总有一天会好的。
她很理解他的勃然大怒,他的尖酸刻薄,他的一切一切。
他当然有理由质疑她,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在外面勾搭男人了?!”他说得再难听,她都可以接受,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在他们领结婚证的前一天。
在那之前的一年里,他们买了房子,他用三四个月的时间泡在那里盯装修,他征求她的各种意见,关于家具,关于色调,关于婴儿房,她总是说“你看着办就行”。他把一切收拾妥当,那天晚上带着齐晓阳去新房子里,单膝跪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手上说:“我们结婚吧!”
齐晓阳看着周围崭新的一切,点头和答应是这种情势下应该做的事情,她做了。
然后他们在新房子里,做了第一次。
他趴在她的耳边说,我们以后会在这里有非常幸福的很多次。
齐晓阳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绽放一抹笑。
许久之后再想起来,她才明白那不是幸福甜蜜的笑,而是嘲讽冷漠的笑。

肆.

齐晓阳不止一次察觉到马元的背叛,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
齐晓阳拿不准自己的心理,在她看到他出差回来行李箱里那条红色内裤时,在她到他公司楼下接他,却看到他牵着一个女孩的手钻进了出租车时,在她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里的亲昵短信时……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声“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还是有改变的吧?
发现内裤之后,她去报名上了英文班;看到他们上了出租车之后,她去参加了灵修课;看到他的短信时,她终于去驾校报名。教练像个黑金刚,人高马大,嘴很臭,骂人特别凶,很多女孩子都被骂哭了,齐晓阳却从来不动声色,去的最早,走的最晚,学得格外认真。
她已经看到了结局。所以想在走往终点的路上,让自己更强大一点,少受伤害。
齐晓阳记不清分手具体是哪天,很多人来说刻骨铭心的日子,她却一片模糊——她只记得是领证的前一天,喔,还有,是那个男人说“我来帮你吧”的那一天。
马元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齐晓阳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麻木而平静。马元冲到她面前,气势汹汹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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