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岁月静好,世事安宁
红梅:
你好吗?我很好。
昨夜见到了你,和以前千百次出现的梦境一样:阳光灿烂的午后,满院鲜花妖娆盛开,碎花红衣的你,如蝴蝶在花丛中翩跹,晃晃荡荡羊角辫的后面,噼里啪啦的声响,是我千里跋涉追逐你的脚步声。栀子树下,捉住你葱白温暖的小手,你站住回首,皓齿红颜,又见到你苹果般红扑扑的脸,蜻蜓点水般吻一下你的红唇,你的嘴唇像初生的玫瑰花瓣,环抱住你,低声在你耳畔呢喃:咱们结婚吧。
梦醒时分,枕在我身旁的是我的妻儿,而你,已是他人妇。暗夜里,思绪如烟,蔓延。恍如隔世,二十多年前,你我是彼此的初恋。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你愿回到过去的哪一天?如果你能听到,穿越哆拉A梦悠长的时光隧道,我来告诉你,假如时光可以倒流,我愿回到十六岁的夏天。
认识你是在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小学三年级,我家从新疆搬来。开学的那天,是个温暖的春日,大地复苏,潮湿而柔软。空气中浮荡着大地和花草的香馨,万物都在萌发,阳光的灿烂倾泻而下,充满在D镇医院的院内,也写在你苹果般红扑扑的脸上。你对我说,我们是一个班的,是来带我去学校的。你对着我笑,那是我见过最温暖纯善的笑容,一下子就融化掉所有的陌生。一见如故的两个懵懂少年,谁都不曾察觉,已将爱情的种子埋下。
时间越久远,许多东西日渐模糊,变得不真实,唯有留下来的记忆,犹如散落在沙滩上的珍珠,闪烁着时光之沙掩埋不住的光泽,它是用来见证我们的豆蔻年华,青葱岁月中情愫萌发的痕迹,表明爱情真的来过。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还记得吗?那年夏日,葡萄架下,纳凉看电视。那是整个医院里第一台14寸黑白电视。每次,我们都是坐在一起看。有次,坐在最后一排的你爸对我爸开玩笑似的说:““老高,你看前头的俩孩子多好,要不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声音很大,全场的人都能听到,包括你和我。我心里是暗暗高兴的,知道你父母那时也特别喜欢我,常夸我聪明伶俐,学习特别好,将来会有出息。我认为以后就是一家人,与你凑的更近了,脑袋碰脑袋,感觉更亲密更无顾忌。你也是红着脸笑,你的手也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
再大点,上了初中,我们还是一个班的。知道世上还有许多禁忌。在视早恋为洪水猛兽的农村中学,我们不能再像小学上学时那样,形影不离,手牵着手,并肩走。为了避嫌,我们改为一前一后的去上学。为了避嫌,在学校里,我们互相视若陌生人,斜眼旁骛,不再答言。只有晚自习回家,走到只有咱们两个人时,我们就会不约而同地肩并肩走。月光如水。你清澈含笑的眼睛,顾盼间也像在说话。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朦朦胧胧、隐隐约约都在表达些什么。眉目传情,不用说什么,就认为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心灵的相融相通,我们无比默契。它是那样的撩人心扉,那样的勾人心弦,那样的令人沉醉。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忘不了那个夏初的夜晚,栀子树下,栀子花开,你站在树下,等我,微风拂面,摇曳多姿。因为和同桌怄气,打赌看谁走得最晚,我赌赢回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你说,花真好看。我就给你摘了一枝子。我说:“只要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愿送给你。”那是一个美丽的夜晚,薄云烟笼,橘红色的月亮,又大又圆,缓缓升起在地平线上。我们手拉着手,脚步有节奏的踏在柏油路上奔跑,噼里啪啦作响,像在弹奏一曲华美的青春的乐章。
初中毕业,我考上了T市Y中,我家也要搬走去T市。在这十六岁的夏天,还是那棵栀子树下,我们互赠礼物留念。你微微扬起头,眼睛里有淡淡的忧伤。你说出了你的担忧:“去了T市,你会喜欢城里的漂亮姑娘吗?以后还会记得我吗?”我握住你的手,急切地表白,捡心中最要紧的话告诉你说:“你放心,你等着,长大后,我一定会娶你的。”你怔怔地对视我,天光云影,树影投射下点点光斑,脸上闪着熠熠的光,似有万句言语,满心欲说,竟半个字也不能吐,只是郑重的点了下头。我们有了第一个香甜的吻,微微战栗夹杂着不知所措的慌乱,我们很快就错开了。但这几秒钟就有了地久天长的美满与坚决。
高中三年,坐在高大明亮的教室内,窗外飘过的每一朵流云,从中我都能看到你的样子。每一朵流云都留下我对你深深的眷恋。满头银发的化学老师看穿我的心思,面对课堂上提问,答非所问的我,一声叹息:“心思要用在学习上,整天胡思乱想,一个聪明的孩子就这样白搭了。”
一语成谶。经历黑色七月,我没能考上咱们约定好的大学。我要去的是千里之外的北国春城,是个专科学校。开学前夕,我们沿着长长的铁轨走,沉默无语。这次见面,你的惊讶让我更加羞愧。你轻声细语地说:“三年来,我拼命学习,生怕跟不上你了。真没想到,你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不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与城里人格格不入,孤单寂寞的我,失去了灵气与勇气。未来的前途莫测,我当然无法信誓旦旦,向你说出一生一世的话来,我想如果说了,这样很虚伪。男子汉就应该一言九鼎。难得的一见像是一场告别,我们都在意城市之间的距离。
又三年,自主择业,我回归故里。坐在火车上,听着车轮与车轨的撞击声,那有序而又杂乱的声响,就像是撞在我的心里,喜悦而忐忑。我急切的想见到你,我想终于可以向你承诺一生一世了。可是,一回到家,我遭遇到的却是个晴天霹雳:一个月前,我的父亲在讨要“三角债”的路上出了车祸,命丧黄泉。
直到半年后,大年初一,我去你家拜年,才见到你。和你在客厅里简单聊了聊三年的学习过程,现在的工作单位。你送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拜年回来的你的母亲,我向她问好。她原本笑眯眯的脸瞬间就变成了冷若冰霜,一言不发就进屋了。回头还把想送我下楼的你喊回家。那是个雪花飞舞的冬天,刺骨的风雪无孔不入地流浪,寒气逼人。走在大街上,我裹了裹大衣,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因为比冬天更寒冷的是世态炎凉。我知道你母亲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她听信我家欠下一大笔债务,足有五万元。在九十年代初,对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当然是个天文数字。这就是她反对我们的理由。
初夏,灼热明亮的阳光,驱散不掉我心中的阴翳,我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中沉沦。我徘徊在你单位门口,我脸面平和,内心紧张焦灼,因为我在等你,盼望与你有个好似偶然的相遇。从我眼前走过的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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