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情
风流往事刮过岁月,那时花色悄然清人。
湖畔,一老人垂钓。
“老伯,小生叨扰了。”躬身作揖,长发随之滑落,风微吹。
“何事?”老人身形未动,随口应道。
“老伯,小生初到此地,那落花宫如何去啊?”
那老人沉默了……
“可愿听老伯讲一故事?”老人笑到,握着鱼竿的手却无丝毫变动,只是望着湖面的眼神渐渐染上了苍老,愈渐空洞。
“老伯请讲,小生定当仔细聆听。”
湖畔边的桃花瓣被风随着带落,下起了花雨,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那一眼,定了他们的一生……”
“那是桃花开遍落花宫的时候,一孩童在花瓣铺地中奔跑,那时的落儿还只是落花宫的一个小丫头呢,活泼好动,脸上漾着笑,真觉这世间再无忧愁了……
突然,小丫头的脚步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前方,陷在那副景中无法挪目。
风吹拂,枝丫上花微颤,撩人心弦。花下,一少年倚于树干,双眼微合,慵懒地靠着,却又好似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忙里偷闲。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少年双眼睁开,微微朦胧,两人视线相撞,无言……
“喂!你是谁啊!怎会在我落花宫内?”小丫头事先反应了过来,口中怒斥道,却也含着些羞怯。
少年不解,疑惑地理了理衣袍。
“你怎么不说话啊?莫非是个哑巴?”小丫头看着他,随即又释然,大方笑道,“没事,落花宫是我长大地地方呢,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的,我护着你。”
“走,我带你去玩去,嘿嘿,落花宫可是很美的呢!”小丫头拉着少年的衣袍。
少年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跟着她走,心中疑惑。
“美吧,嘻嘻,我觉得好美的呢!”小丫头看着前方,“哈哈哈,你也一起来,快点,来追我啊!”说罢,跑向了花田中,还不住地回望,瑶玲般的笑声传人少年耳中。
少年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迈步追去。
日暮。
“你还会来吗?”小丫头抬头望着他的眼,稚嫩的脸上有着些许不舍,“要不,你留在落花宫吧,我会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还不忘抡抡拳头。
“少主!不可胡闹!”一身着淡红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蔓儿姐!”小丫头扒了上来,可劲撒着娇,“留下他吧,好不好嘛!”
“少主!随我回去。”女子蹲下抱起了那小身子,随之又对少年说道,“你的父亲大人来了。”
女子起身挪步离开。
小丫头突然大喊道:“喂,你等着,我长大了就去找你,不要忘了我,我是落儿,记着啊!”
少年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中呢喃,“落儿,落儿,记着了,我等你长大呢……”
“蔓姐姐,他是谁啊?”落儿抵在她的肩膀上软嚅嚅地嘟嘴道。
“落儿,他是将军之子,切记不可挂心于他啊!”
转眼间,一年又一年,花落花开。
落儿已然长大,却不知心中所念之人是否还记得那一眼?
他,已是将军,奉旨出征,为了自己,为了家园,为了在乎的人去屠杀,去奋战,去浴血。
看着出征的军队,她要兑现儿时的承诺,护着他。
她女扮男装伴他左右,为了他,献计献策,不顾一切,以至于自己最珍贵的生命。
可是,他却浑然不知。
她的聪明才智被他看中,顺利成为了他的军师。他的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对她也越来越好,称兄道弟,而后,她,猛然醒悟,原来,他只是把自己当兄弟而已。
她,开始慢慢展现出自己女人的一面,他发现了她的不寻常,甚是不爽,所以渐渐地疏远她。她,发现他有意的疏远,她下定了决心,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即使要付出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却因为打了胜仗开始花天酒地,为的是躲避她的不正常。
那夜,她一袭长裙出现在他面前,他惊讶极了,昔日的军师与记忆中的孩童重合,但军中有女子出现便死罪,他不能让她死。
他亲手送走了她,她,以为他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认为她骗了他,心中满是忧伤,姣好的面容黯然失色,留下一地寒意,冷艳离去。
他没有了她的陪伴日子,屡战屡败,他也开始想念她。记忆中,她好似是唯一一个说护着他的人。忽的,他幡然醒悟,原来他竟然一直爱着她,他懊悔没有一早发现她是女子,而又庆幸她是女子。
战事的失败使敌军信心大起,但他因为没有她,而忧心忡忡,一蹶不振,转眼间,敌军以反败为胜,他却怎么也胜不了。
她听闻他的事后,一直想过办法在进入他的军营,可是他却如早有预知一般,总是能在她潜去之时将她抓住,这次她决定亲上战场!
一月的寒风刺骨地吹着,她身着银色铠甲,青丝被风撩起,奋勇杀敌,所到之处,无一不留下死亡的痕迹,溅出鲜红的血将她的衣襟染红,将她的长发染红将她的脸庞染红,那个矫健的身姿,在百万大军中舞动着,如影一般穿梭在敌军中。
城墙上的他,眯起眼睛,仔细地看向混乱,那个如精灵般挥舞长枪的人,原来是她!
他赶紧飞身上马,不顾将领的阻拦,冲向她。他不能让她死,不能!
她,一心只为他杀光所有敌人,但,毕竟是女子,力气早已到了极限,而敌军,早已拿好弓箭,咻的一声,箭直穿胸前,她从马上坠落,他飞身扑来接住了她,大声喊道:落儿,不许死!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她笑了,笑得很美很美,宛如血染堕世的仙子,喃喃自道:原来,你没忘了我。说完,便长眠了,生命的气息渐渐被冰冷代替。
他心痛了,他咆哮着抱起她,缓缓地将她安置好,那动作轻柔得好似怕惊醒她的安眠,周围的士兵为他作掩护。他孤身冲进敌区,血,染红了这片沙场,雪,幽幽地飘了下来,却覆盖不了这片触目惊心的红,血花四溅,染红了整个天地,他的心中只有杀!他要杀死所有人为她报仇,如同着魔一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整片天,他杀光了所有敌人,而他的部下也都在战斗中死去。
他,缓缓走向她,伸手抱起了她已冰冷彻骨的身体,一直走,一直走,他知道,他是在走向她的家,那个她们相遇的地方……
又一年花开了,只是这次的桃花红得异常。”
“那后来呢?”那位倾听之人不由地出声问道。
“后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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