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的儿子
想不到武天成的儿子,会来认我这个大娘。那天,邻居家的儿子带了个陌生人来找我这个孤老太婆,来人约四十多岁,喝得醉昏昏的,但还有几分清醒。一进门自称是武天成的儿子,接着亲妮地叫我一声:“大娘!”我今年八十多岁了,眼不花,耳不聋,但对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娘!”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忙问上一句:
“哥(农村女人对小辈的妮称),你真的是武天成的后人?”
“大娘!我是武天成的四儿子武爱吹。”
“你是二姨还是三姨生的?”
“我是二姨生的!”
武天成家广有田地,养有牛群,家境殷实,娶了三房妻子。我是大房,与二房、三房以姐妹相称,她们称我为大姐,我称他们为姨。因为武天平,我才落到今天的地步,随着他儿子的一声:“大娘!”我与他武天平几十年的冤怨一笔勾销。
说来还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男女青年之间婚姻由父母包办,听从父母之命,谋妁之言,将毫无感情的一对男女青年硬拉在一起。我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进了武家的门。
我这个夫君,鸡胸猴额,人家的胸是宽而平的,他的似鸡胸,未老先衰,额上满是皱纹。俗话说:“不求人才生相对,欲以语言对语言。”人生得差些,嘴巴能说会道也还可以。而他说话吞吞吐吐,真是没一可取。
在本村女子中我也称得上个人物,被人称为“婊屎头”。不是说我不正经,而是赞扬我人漂亮,会说话,是姑娘们的头。那时,虽然婚姻由父母包办,但男女青年接触谈情说爱还是有的。村里的“后生头”谢宜生,早就成为我的情郎。我与他有过无数次的山盟海誓,希望结为夫妻,白头偕老。只是我父母听信了媒婆的话,将我塞进迎亲轿,送进武家。
婚后我们仍偷偷幽会,照吃禁果。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都是同一个村的,那时村子也不大,人口也不多。半年后,我与谢宜生的事,被武天成察觉了。他带几个兄弟去监视我们,一天晚上我们正浓情蜜意时,被他们逮的正着。我在慌乱中用力将宜生推走,得以逃脱,我却被他们抓回来。
那时我已怀有几个月的身孕。本来他武天成生不上相,宜生一表人才,让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撑他的家门,也不是什么坏事。但他说我怀的是野种,对我拳打脚踢,下手狠毒。打了半夜后,又把我关在黑房子里。鸡叫第三次时,我觉得下身痛得利害,不久就失去知觉。醒来后才知道我小产了,流了不少的血,幸好我体质好,才捡回一条命。
打得我小产后,武天成尚不解恨,不顾我的死活,将我捆到海边,准备将我卖到北海去当娼妓。幸得老天可怜,当晚刮台风下大雨,船不能出海,使我逃过一劫。看到武天成对我那么狠毒,我趁他不注意逃出了虎口。
因为那次被打小产,我丧失生育能力。逃离武家后,先后三次嫁人,终没有给人家生下一男半女,至今孤苦怜丁,靠五保金度日。唉!这都是旧时代、上辈人造的孽了!其实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既不怨天,也不犹人,谁叫我们生在那样的一个时代。
武天成的儿子认我这个大娘,答应我死后送去跟他父亲一起安葬,我已万分感谢老天爷的慈悲了。不过,因事论事,想告诉年轻人,真应该珍惜你们的幸福生活啊!
20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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