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什么时候回家
一
外婆过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妈妈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到外婆家去,因为爸爸已经到深圳打工去了。
其实,爸爸在家乡有一份很让人羡慕的职业——镇水泥长副厂长,每月收入一千多元,在农村,这样的位置已经很不错的了。
可是,爸爸说他要到南方去闯一闯,打一片天下,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妈妈不敢阻挡爸爸的决定,也不想阻挡爸爸的决定,因为,在妈妈的心里,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无须怀疑,无可非议的。
“你爸大概要到深圳了,听说,那里人很乱,很不安全,你爸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路上,妈妈若有所思地对我和妹妹说。
“妈妈,深圳在什么地方呀?”妹妹疑惑地问妈妈。
“我也不知道,”妈妈说:“反正路很远很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呢。”
“那么远的路,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妹妹又问。
“过年会回来的,想你爸爸了?”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好象也没有把握似的。
妹妹点点头。
往年,外婆过生日的那一天,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象过节似的,一见我们,外婆和舅妈远远地就迎接我们。
可今天,气氛不对,很冷淡,象出现了什么不幸似的。
“妈,你们怎么啦,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有什么事吗?”妈妈问外婆。
“你还蒙在鼓里呢,向辉(我爸的名字)跑了呢!”外婆对妈妈说,眼角含着泪。
“我知道啊,他不是到深圳去了吗?”妈妈若无其事地说。
“他是跟厂里一个大姑娘跑的。”外婆补充说。
“你说什么?他跟厂里一个大姑娘跑的?”妈妈这才吃惊起来:“不会吧,他不是那样的人啦。”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俗话说:被子睡成三条茎,还不知道丈夫是什么心。”舅妈说这话的时候,好象很得意。
“你呀,就是那样傻,太相信人了,外面人都轰动了,你还一无所知。”姨妈也批评起妈妈来。
“他就是舍得丢下我,也舍不得丢下两个孩子,这我知道。”妈妈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流眼泪了。
“不,你们不许说我爸坏话,我爸他不会丢下我们的,等他回来了,我要对我爸爸讲。”妹妹大声嚷起来。
“我爸他不会的,他上车的时候还要我和妹妹好好读书。”为了证明妹妹的话有道理,我也补充道。
那天是我和妹妹俩送爸爸去车站的,爸爸背着个大旅行包,我和妹妹走在他的身后,爸爸没有说话,我和妹妹在后面又说又笑,一点也没有依依不舍的感觉,不过那时候,妹妹才八岁,我十岁。
爸爸坐在大客车上,把车窗门打开,看着我和妹妹,我们可没有看见什么大姑娘。
车子快开动的时候,爸爸突然走下来,给我和妹妹每人五十元钱,并且在我和妹妹每个人的脸上亲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好象含着泪光。
“爸,钱你留着在路上用吧。”我和妹妹把钱递给爸爸。
爸爸没有接受,只是说:“好好读书。”
我和妹妹都点点头。
二
太阳快要落山了,残阳如血,照在东边的小山上,外婆家的小屋也被染成了血色。我和妈妈、妹妹三个人一起慢慢地往家走。
妈妈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我和妹妹走在后面,也没有说话。
“你爸如果真的跑了,不回来了,我们怎么办?”妈妈突然问我们。
“如果爸爸真的不回来,我就和哥哥一起去找他,不管他走到那里,我们也能找到他。”妹妹说。
“如果爸爸不回来,我就不读书了,我跟小姑爷去打工供妹妹读书。”
妈妈的泪水下来了,我和妹妹赶紧闭了嘴,没有出声。
回到家里,我对奶奶说:“奶奶,我爸爸他不要我们了呢。”
奶奶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气糊涂了,颤抖地问我妈妈:“小龙说什么?”
妈妈这才将外婆家里听到的话慢慢地讲给了奶奶。
“这个狗操的东西,这样黑心,上有老,下有小,都丢下不管,这良心让狗给吃了,不回来就算了,就当他死了——”奶奶没有等妈妈说完就骂开了。
“妈,这事也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回事,你就不要咒骂他了。”妈妈反而同情起爸爸来了。
“我咒骂他,我还要打他个狗操的。”奶奶越说越气愤。
虽然,我们家每一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然而,同学们忽然和我们兄妹疏远了,好象我们俩是什么天外来客似的,既好奇又不愿和我们亲近,老师也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
一天放学,我因完成作业,出教室门迟了一点,见妹妹在大门外流泪。
“妹妹谁欺负你了。”我忙走过去问。
妹妹用手擦拭着眼睛说:“小根骂爸爸死了。”
“小根呢?”我非常气愤。
“在那里。”妹妹指着站在小树边得意洋洋的小根。
我冲上去抓住小根的衣领,谁知,他反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摔倒在地。
小根比我大两岁,且力气也比我大,我其实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持我,我不顾一切地和他拼起命来,直到老师赶来,我们才放手。
我虽然被打得鼻青眼肿,虽然被老师批得狗血淋头,但我觉得我做得对,因为,爸爸如果真的不回来,我就是这个家庭的男子汉,我要保护我的妹妹、妈妈还有奶奶。
回家的路上,我叮嘱妹妹:“不能说我和人打架,就说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如果说我和别人打架,妈妈和奶奶会伤心的。”
妹妹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一觉醒来,听见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我以为是做梦,可细听,原来是妈妈。不知是她想爸爸的事还是知道了我打架的事。吃晚饭以后,她好象到学校里去了一下,大概是向老师打听过了。
哎,我真不该再惹妈妈生气,她真的是太苦了。
三
五个月过去了,爸爸音信全无,我和妹妹天天到村部去看信,每次去之前,我们兄妹俩都要先猜一猜这一次的运气,最后的结论是一致的:“哇,今天终于收到爸爸的来信。”
可是,每次,我们都是失望而归。
妈妈的头发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且常常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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