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之死
那一年,富豪还是穷光蛋,因为他老爸得病翘了,他老妈哀伤过度也一命呜呼,整个家就只剩下他这个小子了,他确实还小,年岁不过初十,哎呦,那时候的他啊,生活何止是艰苦,简直是猪狗不如,莫说漆黑的夜晚,屋子周边的狼嚎狗叫,阴森森的风像是鬼哭一样,恐吓地他整夜地蜷缩在墙角,单是白日里乡人指指点点的冷言冷语,苦地他像是野狗般夹着尾巴逃跑。
饿了,就在天黑后,去酸臭的垃圾堆里翻食物。
渴了,就在远远的地里的河沟里用手舀水喝。
病了,就挨着破房子里的烂棉絮惨叫着熬。
死了,反正他就是没死!
十六岁那年,已经骨瘦如柴的他终于被苍天发现了,机缘巧合地捡到一块厚厚的皮夹,也难得他还有份善心,竟然找回了那皮夹的主人,那主人想来也知道绝不是个省油的主儿,拥有那么一块皮夹的,里面都是什么名片啊合同啊发票啊等等,那主儿瞧着这少年人是穷了些倒也善良,便教他住在厂里干起了活。
这下子,这少年拼命了,且一发不可收拾,他人干活不过十个钟头,他偏偏干个十六七个钟头,你说他能不混的好吗?
混走了,学了本领,长了见识,竟然不知道咋滴,他祖坟上又冒了青烟,老板的女儿看上了他,二十岁的年纪成了副厂长,成婚生子,从此荣登龙门了。
经过阴谋阳谋,机关算尽,勾心斗角,风雨沧桑,转眼已是不惑之年的他已然是江湖的老大哥了,一只手伸出来就可以翻云覆雨,更别扯什么两个手了,那根本不需要他再动手了,哪个还敢违背他的意思!
他成了富豪,他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当然社会公众的报告说是他旅游登山,意外地跌落悬崖,尸骨无存,谁也没找到。
偏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碰见了他,就躺在山沟沟的野草灌木中,背上还插着两把西瓜刀,西瓜汁浓浓地淌了几棵山楂树。
那日黄昏时,几声狗叫,三四头野狗嗅着了他的香味,缓缓地奔到了他的身前,当然我是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切不声不响的,野狗也不找我麻烦。
你瞧!那头野狗一掌按着他的臂膀,一口咬住他的手臂,疯狂地扯动,那头野狗直接掀开他名贵的西装,一头扎进他的胸膛,咬着半颗血淋淋的心脏高兴地欢叫,反正,眨眼间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消化成了狗屎,当然包括他当年花了数千万金子移植的肾脏,医生说包他百岁高龄依然能够夜夜巫山,也不知道野狗是否以后也可以成了猛狗。
我才叹息,眼看着那具尸体快只剩下一推质量绝对上乘的服饰,忽然一缕黑烟腾空,那富豪站到了我的身旁,朝着我唉声叹气。
我问他:“大哥啊,咋地啦?难道你现在身上还痛?”
“不是啊,可怜我日日山珍海味、吃香喝辣、飞禽走兽苦心经营的身子,竟然被这么一群狗奴才给灭亡了,我心有不甘啊!”
“心有不甘?哼,否则用来干嘛,烧火成了灰烬,才是真正的可惜啊!”
“唉——想我风云一世,幼小孤苦,长大拼搏,不算豪杰,也称枭雄,竟不想是这个结局,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你活过了,你就知道,哈哈哈!”我仰天大笑起来。
“无论身前是煊赫当世,还是落魄江湖,是鸡鸣狗盗,还是仁义大侠,死后终究不过一副废臭的皮囊,当真是无用,看来我这一生是遗憾了!”
“你能明白,真真是好!人,就是你活着,人的伟大,就是你怎么活。”我笑着,仰头天际,新月初上山岗,寒霜已降,闭上眼睛,灵台清澈,循着流星的方向,大步飞去。
他还留在世界上,不过他死了,死的猪狗不如,或者就是猪狗。
2011-11-25黄昏,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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