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峰安全过境

洪峰安全过境

电子眼小说2026-01-15 15:54:02
梅雨季节里,返潮的木屋,如体力不支的男人,在房事后一阵阵地发着虚汗,大颗大颗的水珠从窗框上,门楣上滴落下来,屋里仿佛下着雨。院子里平素用来遮阳的树荫,倒成了我避雨的好去处。空气异常的闷热,一场暴雨正在

梅雨季节里,返潮的木屋,如体力不支的男人,在房事后一阵阵地发着虚汗,大颗大颗的水珠从窗框上,门楣上滴落下来,屋里仿佛下着雨。院子里平素用来遮阳的树荫,倒成了我避雨的好去处。
空气异常的闷热,一场暴雨正在天空中蕴酿。暴雨天气将一年一度的汛期向趾牙河流域迫近。趾牙河的汛期,仿佛老女人的经潮,一年一次,去而又返。
在潮湿的墙根点一柱檀香,以驱散霉气。檀香袅绕的午后,我可以小睡,也可以不睡,这取决于头一夜的睡眠。如果不睡,必然是与烧水冲茶读小说连在一起。我不用辛苦地上班,也没有什么烦人的家务事劳神。我是个离婚的单身女人,衣食无忧。我常感叹,命运之神其实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属于你的幸福,在一个层面被剥夺,就必将在另一个层面得到加倍地补偿。
水壶里烧响的开水,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和院子里一只蝉的鸣叫此伏彼起。这两种声响将喧嚣的市声阻隔在院墙之外。我在搜寻,这惊人幽梦的蝉声是来自樟树,还是杨梅,是这棵杨梅还是那棵杨梅。抑或什么也不是,此刻,这只蝉正匍匐在天井的内沿,只有那儿清幽的凉气,能让它快乐地鸣叫。
我能听出它的叫声比昨天更加平和更加悠远。
我知道,在这以前,这只蝉曾如我一般的痛苦和绝望。
我的绝望来自于琰川的父母对我的抛弃。
五年前的一天,前夫琰川将一张离婚协议递给我。签着他名字的那张纸,薄如利刃,在我面前轻轻一划,就将依附在他身躯上的我,如一只蝉衣一样劈落下来,来不及滴下一滴血,我的柔肠就风干了,然后枯萎变脆,再一寸寸断掉。
哭吧哭吧,只有自己的眼泪能够浇活自己。
琰川是个心地仁厚的男人,他背着他父母救世主一样地递过来一张房契。那是他祖上留给他的几间大屋,在趾牙县城。他说给我作为补偿。
琰川自己是市府部门级别不低的小吏,有着不菲的收入和权力,隔三差五,就有人带着礼品找他办事。琰川为人谦和又廉洁,所求之事无论能否办成,都给人一一答复,礼品授意我一律退还。那些年,我作为琰川的妻子,受着无数人爱戴的目光,俨然他身边的红拂女。总奈我的肚皮不争气,琰川的父母没有盼到第三代,失望地甩了大屋带着不薄的退休金到乡下养老去了。琰川是个孝子,他是不可能做出忤逆父母的事情来的。
从此他喝酒打牌,夜夜放歌。也不只是寻乐,很快地,有人帮他物色了一位蜂腰肥臀面若春桃的年轻女人,不几个月,女人的蜂腰就气球一样地鼓了起来。
琰川有了自己的小孩,一家三口享受着世俗的天伦之乐。
而我在数百里之外的县城,靠木屋的房租过起了安逸的生活。
说实在的,当琰川的那张房契,叠在离婚协议上之后,我心中的刀刃就一点点加厚了,在随后越积越多的房租中,渐渐失去了锋芒。富足的物质生活,填充了我空空的肚囊,对琰川锐利的恨意,也在日复一日的感念中钝化了。我发现自己比离婚以前更加依恋琰川。遇到什么大事总是要问他寻主意。
这些年,县城住房越来越紧张,我将大屋隔成若干个小单间,并重新装修了一下。木板雕花的家具,枣红的漆,花台天井,推窗亮格,古色生香。来租住的都是北漂南移到这个古城的文化打工仔。有画家,有作家,还有收漆器的古玩家。我的单位效益不好,我就辞了职,居到县城,做起了专职的收租婆。顺便开个报刊亭,新潮的杂志上榜的小说成为我日日的精神佐餐。
祖屋作为一种象征,琰川说在他心里,我永远是它的女主人。
离婚了,就别来找我!这是当下流行的一句话,但我知道它只能当作一句口号,因为我们无法做到彼此相忘,能做到的就是死守我最后的道德底线。五年来,我不曾提过要见面的事,琰川也一样。虽然我们知道相隔两地的彼此随时都有一场激情在等候。
昨晚临睡前,琰川给我来电话,说他打算与他倔脾气的妻子复婚了。我取笑他说,你的离婚协议还没正式生效就作了废,你是在游戏婚姻,藐视政府嘛。他说他想通了,他的妻子也就是脾气不好,猜疑心重,现在总算摸透了她。我说是呢,猜疑也是因为在乎你。如果放弃,再认识一个人又要从零开始,将那些虚假的温柔和讨好的笑容一层层剥开,这有多累。他说就是啊,所以原谅她了,过段时间,就去她娘家把她接回来。
尽管他轻描淡写,但从他的语气里,我能感觉出来,对于这场婚变,他并不轻松。如果他三周前不说他离婚,我也不会得知,还以为他们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和美的夫妻。
现在我觉得他说这话时,就像是用一块橡皮,在他的人生履历上轻轻擦去一个小小的笔误。
琰川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点我很了解他。他们闹到离婚不会只因为妻子的倔脾气这么简单吧。也许他后悔把离婚的事跟我说了,现在这么一笔代过,也只是想挽回男人的一点尊严。
我不好一再追问。只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仿佛他要离开的不是他妻子,而是我。我从内心希望琰川有一个安定的家庭,在这个安定的家庭里,我可以安心地做一只寄生虫,依赖琰川的情感而有滋有味地生存下去。这虽然对他的妻子有些不公平,可是比起那些身体跟着感觉跑的男人来,她还是应该为琰川的责任心而感到欣慰的。
琰川给予我的正是她妻子丢弃的。离婚是他妻子提出来的。理由是她发现琰川有精神外遇,外遇的指向,当然是他的前妻我。说穿了,她就是看不惯琰川经常给予一个女人的关心和帮助。她说那就叫藕断丝连,极不厚道,也令人不齿。当然,祖屋的事,她并不知情,这是琰川写在离婚协议以外的条款。如果她知道,肯定又会闹得天翻地覆。
琰川电话里还说,明天就要到趾牙县来指挥防讯工作了。
这是个古老的县城,有着千年以上的历史,历史厚重,民风古拙。五代十国时期诞生过一位帝王,明清代出过几位名相。
古城地势低洼,有五公里的大堤一到汛期,便水位告急。俗话说千里长堤毁于蚁穴,防汛工作需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疏忽不得。琰川是个办事谨慎思维缜密的人。市领导考虑到他的这个特性,老家又在本县,年年抗洪都是派他指挥,由于琰川的细致作风,大堤总是有惊无险。每年汛期时,尽管所有居民都很恐慌,我还是相信洪水不会肆虐这块宝地。从心理上来说,琰川是我抵抗洪魔的坚强堡垒。有了他,什么洪峰都不可怕。
琰川的这次赴任可以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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