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南风
楔子
很多年之后,战火烧遍的宫城,废墟里生长着一株巨大的楠木,有人在树的丛枝里发现一个死去的人,他被枝条与叶片缠络着,可是尸身不朽,有人企图将那个人从树上脱离安葬,可树冠却淌下汩汩鲜红,腥涩甘苦,恰似血泪……
启
世间流传着一曲歌谣,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我没有任何亲人,但是所有人都说我颠倒众生,倾国倾城,我不信,我是这般的丑陋,青黑色的蜿蜒纹路从右边的眼角和眉角一直爬行到鬓里,背上纹有大片的白色花朵,还有乌绿色的枝叶掩映着,俨然可怖。
我也没有名字,至于名字也是那个天井下的老妪给我的,我们住在一间低暗潮冷的大宅子里,门廊和美人靠都是青灰色的,一切都是被历了时候的样子,显着莫名的冷灰色。
她的皱纹宛若一株树躯干上的沟壑,她的眼睛凹陷着,黯淡、干涸。她用沙哑的嗓音对我说,你身上有楠木的清香,飓风把那些味道带来,楠木和飓风,你就叫楠风吧。
老妪是宅子的主人,这宅子十分的宽敞,或许不是个宅子而是行宫罢,住在这里的人不止我和她,还有许多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也居住在这里,她们三三两两居住在一个个规划好了的院子里,而我却住在一间无比宽敞的房中,天井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天井下是一株海棠树。
老妪让我叫她婆婆,她用瘦如枯枝般的手,巍巍颤颤的抚过我的头,她说,那一天就要来了,那一天就要来了,萧瑟的河水开始倒流,海棠花在未至节令时绽开,第二日拂晓又全部凋谢,飓风里夹带着楠木的清香席卷而来,那是蝴蝶扇动着翅膀发怒了,红墙里燃起缭乱的灯火,枝桠从血脉里萌芽,藤蔓,开花,有人的躯体被包裹在树中,红墙里沸腾了,天下的劫难来了……
婆婆的眼中沸灼熠熠,流光溢彩,她焕发了容光,宛若万里的佛光穿透云层。
正
少女忘不了那一天,天井上掠过巨大的黑影,篁车上的銮音回荡在天上,那些细碎的响声,就像是无数的爬虫一同行走时发出的密密麻麻的窸窣声音,回荡在少女的耳畔,还有树种穿破泥土的声音,相继而来。
老太婆蹲坐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盏勾勒着莲花的灯,口里低唱着,河倒流,海棠红,飓楠风,蝶翼动,宫墙灯,血肉藤,树中躯,君王寇。
老太婆大声吆喝着召集所有居住在宅里的女子,好好排列在广庭中,篁车在门外停止了车轮辚辚的行动,颀长的身躯自那其中出现,绀色的衣袍及腰间的环佩都是如此令少女惊异着。
少女忘不了那一天,天井上掠过巨大的飞鸟,篁车上的銮音回荡在天上,那些细碎的响声,就像是无数的爬虫一同行走时发出的密密麻麻的窸窣声音,回荡在少女的耳畔,还有树种穿破泥土的声音,相继而来。
那个绀衣的少年,穿过人群,来到她的身畔,用他寒色涌动的眼眸凝视着她,之后少女听见老太婆悲漠的嗓音,她身上有楠木的清香,飓风把那些味道带来,楠木和飓风,她叫楠风。
本尊,要带走她,她是皇上寻找的人。少女惊愕了,她感觉她的血仿佛逆流。
王爷,您不能带走她。老太婆说着,她凹陷的双眼低迷而浑浊,声音里带着威慑。
不,她必需离开这里,到东面的宫墙里去。少年的语气决绝,并狠狠地握紧了少女的腕子。
好吧,总有一天,你们会一起回到这里。那一天就要来了,萧瑟的河水开始倒流,海棠花在未至节令时绽开,第二日拂晓又全部凋谢,飓风里夹带着楠木的清香席卷而来,那是蝴蝶扇动着翅膀发怒了,红墙里燃起缭乱的灯火,枝桠从血脉里萌芽,藤蔓,开花,有人的躯体被包裹在树中,红墙里沸腾了,天下的劫难来了……老太婆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转身向门楼的尽头走,踉踉跄跄,拖着苍老的病躯,渐渐隐没在一片冷灰之中。
少女忘不了那一天,天井上掠过巨大的飞鸟,篁车上的銮音回荡在天上,那些细碎的响声,就像是无数的爬虫一同行走时发出的密密麻麻的窸窣声音,回荡在少女的耳畔,还有树种穿破泥土的声音,相继而来……
臻
流水何太急,之此萧瑟,汩汩潺潺便已从指缝里淌过去。
少年已非少年,越发的孤高桀骜,锐利的锋芒总是于那颀长的身躯上显现。
轩懿,穆和亲王,鉴本里写着,当今圣上最亲近的兄弟。
他叫我的名字,楠风,楠风,楠木与飓风。
他问我,楠风,你还记不记得那天。
我说,那一天,哪一天。流水何太急,深宫近日闲,究竟在这世上,在这牢笼里徘徊了多久,我无从得知。
我不想把你交给皇兄,你多像一株美好到极致的楠木。轩懿的眼眸依旧如从前那样寒色涌动,还附带着隐忍。
弥
少女见到那个与轩懿略几相似的男子时,她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与血在筋脉流淌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巨大的鸟类掠过宫墙外的天空,细碎的,萌芽的声响开始蔓延。
少女置身在一片废墟里,脚下履践着残垣断壁,高远的苍穹呈现着乌红与铅灰交错着的景象,一个老太婆出现在废墟的尽头,她满面皱纹,双眼深深的凹陷着,她动了动嘴唇,却无法听到说话声,语毕,她的眼窝里淌出浑浊的眼泪……
楠木与飓风,萧瑟的河水开始倒流,宫人们惊奇的仰头观看满树海棠,却在翌日垂头丧气的执着扫帚清理遍地落花,少女眉角的纹路开始隐隐的跳动,背上也仿佛负载了无数爬虫,开始渐渐发痒……
华
当我看见魏子嫣,我就了解了我为何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某种东西的欲望。
即使它已由轩懿的兄长来给予我,可我还是希望用我的手去亲自截取我想要的。
流水何太急,玄明身边又多了一个女子,魏子嫣。
我看见轩懿眼底暗暗燃烧的怒火,萧瑟的河水开始倒流,海棠花在未至节令时绽开,第二日拂晓又全部凋谢,飓风里夹带着楠木的清香席卷而来,那是蝴蝶扇动着翅膀发怒了,红墙里燃起缭乱的灯火,枝桠从血脉里萌芽,藤蔓,开花,有人的躯体被包裹在树中,红墙里沸腾了,天下的劫难来了……
那天,苍穹变成乌红与铅灰交错的景象,无数巨大的鸟类掠过天空,婆婆在很遥远的城墙下望着我,她的眼睛深深凹陷,她拿着勾勒着莲花的灯盏,她说,河倒流,海棠红,飓楠风,蝶翼动,宫墙灯,血肉藤,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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