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第十遍，第十一遍，第十二遍。
程然一下飞机便开始疯狂地拨打夏之华的电话，一遍一遍。此时的她如同一头困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手里紧紧握着手机，蹲在机场的候车大厅就那么哭起来，来来往往的行人如同看小丑一般的看着她，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之华，这么多年了，你究竟要躲我到何时？程然绝望到气结。
五分钟以后，程然慢慢安静的坐了下来。用手胡乱地拭干眼泪，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打开手机，一字一字写道：之华，我回来了，只想见你一面，今晚七点，双市街枫语酒吧，不见不散，你若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你知道的。
简短的信息，她知道他会看见的。
程然合上手机，紧紧闭上了眼，她知道，她在赌，但不论结局怎样，她已经把自己押上了。
之华，你会来的吧。
二
华灯初上。
这是个不夜的城市，这个城市没有草长莺飞的传说，它永远活在现实里面，快速的鼓点，匆忙的身影，麻木的眼神，变得糜烂腐朽。而在这里的人们，也会渐渐同化，还有人会相信爱情吗？
六点五十分。程然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这个位子正好可以看到整条街的夜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和五年前相比，确实繁华了不少，也对，什么不是在变呢。一如自己，此次回来，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气的女孩子了，因为时间，因为世事，总是会长大的。当初最讨厌涂脂抹粉的自己竟然也是浓妆艳抹了，呵呵，谁不需要伪装呢。就像男人喜欢直发的女人，因为单纯，而女人却喜欢卷发的自己，因为成熟。夏之华的程然——那个直发的小丫头恐怕早已消失了。
六点五十八分，离七点还有两分钟。不知道是酒吧里的空调温度太高还是程然开始紧张，手心里居然冒汗了。程然苦笑，自己在紧张什么，是怕他不来，还是怕他来，想当年朝夕相对也没有像这样坐立不安。这个酒吧，还是一如从前，当俩人还是恋人时，他们经常一块儿来这，程然喜欢这里的情调，喜欢枫语这个名字，因为枫它叫思念。夏之华从不喝酒，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咖啡，所以每次来这里都是陪她，当然，他也不会允许她喝太多，他总说，女孩子酒喝多了不好。程然最爱的是枫露，一种枫语酒吧调制的特殊葡萄酒，喝下去竟有秋的苦涩枫的火热和露的甘甜，感觉很奇异，就像是爱情。
窗外的大钟笨拙地敲了七下，透过窗子，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褛，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一步一步不急不徐地走进店里，除了他，还能有谁，夏之华。
程然笑了，我知道的，你一定会来。
三
“程然，好久不见。”夏之华率先打破这沉闷的局面。
程然错愕的抬头望着夏之华，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没有想到会是这句不冷不淡的话语，两人之间像是一下隔了千万里，原来，心是会微微作痛的。
“呵呵，好久不见，坐吧。”
最怕最怕便是这四个字，再见寒暄，也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好吧，之华，既然要装，我就奉陪到底。程然冲着之华灿然一笑，那一刻，终于了解，什么叫咫尺天涯。
“两位要喝点什么”服务员上来问道。
“我不喝酒，你呢？”夏之华望向程然。
“一杯枫露，谢谢。”程然似有不悦，“忘了吗，我来这里一直只喝枫露的，味道很独特，或许你可以尝尝。”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几年不见，他消瘦许多，颧骨突出了，身板单薄了，俊逸的脸庞也写满了沧桑，唯独那双褐色眼眸一如当年，幽邃地深不见底，只可惜，从前眼底的那些温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华，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难道我当初的决定是一个错误吗？程然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不敢再想下去。
“对啊，你只喝枫露的，我怎么忘了呢。”夏之华笑得云淡风轻，可这笑在程然看来是多么讽刺啊，这样的假装，一眼就能看穿。
“之华，你还在恨我，恨我当年弃你而去对吗？”
“程然，过去的事情，谁都不用再提了。我们都没有错，只是身不由己，我，谁都不恨。”夏之华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多少都没用，可是，你相信，我，是爱你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显得是那么苍白。
“你，这些年在日本，还好吗？”他试图转移话题。
“不好！一点也不好！没有你的地方，再美也不过是座空城罢了。”
“别这样，程然。”夏之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怜惜却又马上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
“在东京樱花盛开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再美也不过是朵花；站在富士山下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再喜欢也不过是座山；我去广岛的时候，你仍不在我身边，还有谁值得我去恋？”程然的声音开始沙哑哽咽，眼眶微微湿红，她一口气像是要道出所有的委屈和寂寞。
面前放着一杯枫露，她一把抓过，正欲仰头饮尽。或许还是心有灵犀，夏之华赶忙伸出手拦下酒杯，十指相碰的瞬间，电流穿过心脏，程然惊讶地抬头望着他，眼泪决堤，灯光摇曳，闪烁着晶莹的泪滴，四目相对，那一刻，她很美，美的让人心碎。
“然然！！”夏之华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然然，然然，”程然低喃着，“你终于肯叫我然然了，呵呵呵呵……之华，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就像五年前一样。我这次回来再也不走了，真的不走了。”程然破涕为笑，她的手紧紧握着夏之华的手，原来，温厚的手掌，竟是这样有安全感。
可是夏之华却把手慢慢抽了出来，苦笑一声：“然然，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过去的已经回不来了。时间很残忍，现实，很残酷，懂吗？
“嘘，你听——”程然打断了他。
你早就应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酒吧里开始回荡着这婉转的旋律，却让人无比忧伤，或许于这对分手五年的恋人，会有别样的特殊感慨。
“之华，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程然傻傻的笑着，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嗯…就是这首歌，那是在白珊珊的生日派对上，我第一次遇见你，我们第一次对唱了这首《广岛之恋》，那时的我们才大一呵，一切清新得像未受过污染，你我都是，那么清纯。后来我们相爱了，你阳光率性，像个孩子，我们经常在图书馆的顶楼晒太阳啊，你抱着我，告诉我，等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