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的天涯
当一切都走远,手心握住的有过往的伤痕和爱情,也有未来的天涯,不再疼痛或者怨恨,如此安静知足。
1、我已经十七岁
车窗外依稀可以看见摇曳的芦苇,河流在月光下泛着银澈的光芒,她听着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内心安定温柔,她知道自己在路上,到达目的地时便能见到他。
一夜的火车,在天色朦胧的时候抵达北京。如她所料,一下火车便看见他微笑着挥手迎她,走到他身边,他一手拎过她的行李,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又长高了呢”,她对他展开笑容:“我们三年没见,我已经十七岁了。”
2、你是个好人
他大她七岁,是住在奶奶隔壁的阿姨家的儿子,她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便开始和奶奶两个人一起生活。初到奶奶家时,她像个野小子,乱糟糟的羊角辫和倔强的眉眼,每天流着鼻涕,和欺负自己的男孩打架,有一次她被打破了额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掉眼泪,他放学路过看见她,忆起她是隔壁邻居家那个不怎么听话的小女孩,于是走过去询问,她防备抬起头,伤口还流着血,脸上挂着泪痕,可是愤怒的对他喊:“管你屁事,走开”。他先是惊讶,随即轻轻笑开,她觉得被嘲笑了,便抡起小拳头狠狠捶他,哭喊着:你们这些混蛋,凭什么欺负我,我没有爸爸妈妈又怎么了。看着她倔强的小脸,他突然觉得心疼。
后来,她哭累了,喊累了,他就背着她回家,给她讲故事,直到她在自己的背上沉沉睡去。她在心里想,你是个好人。
3、往天涯的尽头飞
从那以后,他一有空就会带她一起去玩,他总会带着一块洗的有些发黄的手帕给她擦鼻涕,给她扎好看的辫子,不让别的男孩欺负她。他们最喜欢去的是后山那块大草坪,有时候他们就并肩躺在草坪上看天空中淡薄的流云和路过的飞鸟,她记得有一次他对她说,如果可以,等到我们长大了,我们一起往天涯的尽头飞。她支起身子来看着他,虽然并不是太明白,但是用力的点头,那我们一辈子就都在一起。那年她十二岁。
后来他去了别的城市读大学,她每天最开心就是给他写信,把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他很少回信,可是却会寄来各式各样新奇的小东西给她,寒暑假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会带着她一起到处玩,只是再也没有去过后山的那块大草坪,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大四那年暑假,他没有回来,无意间听隔壁阿姨和奶奶聊天才知道,他在那个城市找了一份工作,也交了固定的女朋友,所以没有回家。她抱着枕头哭了一夜,然后不再写信给他,可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我的,我一定会去你那里。
4、“狐狸精”
十七岁,她考上了那个城市的大学,他来接她,彼时,他们已经三年没见。
他带她吃去早餐,她终于见到了他未婚妻,那个她曾在脑海里刻画过无数次的妖艳的“狐狸精”。她用带有敌意的眼神看着她,可是却终于低下头来,温和的微笑和晶亮的眼睛,声音很软也很好听,一直夹菜给她,却没有刻意的讨好,她想,自己已经不战而败了,这样的女人谁都会喜欢吧。
5、原来爱情是这样
大学里有俊朗和善男孩对她示好,她只是浅浅微笑,然后无声拒绝,朋友说她不懂得知足,她还是微笑,谁都不知道,十二岁那年,她就把心给了另一个人,就算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还拿不拿的回来。
偶尔,他会来找她,带她去看这个城市的风景,吃一些特色的小吃,他对她的温情和照顾一如既往,她觉得不安却又快乐,那么清晰的明白自己深爱的心情,在拥有和放弃的矛盾中张皇无错。他常常跟她谈起他的未婚妻,他说,明年他们就会结婚了,他想让她做他们的伴娘。她低头不语,沉默很久才说了一句“好啊”,她突然很凄凉的发现,爱情原来是这样的,那么卑微,他早已忘了吧,曾经对她说的,我们一起往天涯的尽头飞。
二十岁,她大四。五一那天,他结婚,她做伴娘。清晨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细小的雨丝,她生平第一次化了淡淡的妆,看着镜子里曾经倔强的眉眼变得洁净温和,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激还是该怨恨,如果从来没遇见过他,她的心就不会这么疼了,可是如果真的没遇见,她也许永远都不知道爱情和温暖的味道。
新娘穿着纯白的婚纱,脸上有幸福的红晕,他握着新娘的手,许诺自己的天长地久,然后在别人祝福中执手天涯。她被挤在庆贺的人群里,冰凉的雨丝渗在淡薄的身子上,天空阴霾,难道这就是你许我的天涯,她终于小声抽泣起来。
6、我曾经以为我等着你长大
大学毕业,她回到了家乡,奶奶已经过世,于是她搬了新家,渐渐地和他失去了联系,伤口是在愈合还是在扩大,她不知道。
二十五岁,离最后一次见他,已经五年。因为出差的关系,她又回到了那个有他的城市。城市的气息已经变得和过去不同,没有物是人非的悲哀,所有的改变都彻底的让人那么陌生。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所以当在新的单位里遇见他时,彼此都惊讶了。
他显得有些愠怒,追问她为什么婚礼后就一声不吭的离开,然后就搬家,跟他失去联系。
她微笑,只说了一句,都过去了。不愿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于是小心转移话题问他过的好不好。
他叹了一口气说,还好,就是多了个小的有点措手不及。然后他从皮夹里拿出两岁儿子的照片给她看,长得像他妈妈呢,她说道,照片里的男孩和那个女人有着一模一样的晶亮的眼睛。
是啊,都这么说。她抬起头看见他的笑容,很浅,也很真。
短短五天,她又离开了那个城市,他去车站送她,临上火车的时候,他突然抓住她的手,那么深的看着她,他说,对不起,我曾经以为我能等着你长大。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她想起十七岁那年时看见过的芦苇,被呼啸而过的火车冲开,留下一道回不去的痕迹,她的眼角莫名的湿了,她告诉自己,也许她曾拥有有过他的爱情。
7、岁月静好,默许凝望
二十七岁时,她结婚了。生活变得安静知足,一次在深夜梦见他,她惊醒,脸上还有未干泪水。丈夫缓缓醒转过来,眼神迷离的看着她,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又轻轻闭上眼睛,丈夫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握着她的手,然后,她安心的睡着了,像七岁那年他背她回家时,那么安全和幸福。
岁月静好,默许凝望,她让他变成心里再也不被触及的伤口和美好,和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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