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李老太太，李老爷子，邻居张太太，李开心，文天香，李上进，蹩脚丁，老石头，张黑儿，常宝成，陈铁柱，林家女人，方发财以及随从几个，农民二三人，傻二，疯女人，王二蛋以及戴红袖章几人。
时间：本世纪初，现在是社会主义初期阶段，中国共产党执政。有人珍馐美味，欢饮达旦，有人在迫于生计，终日劳苦不堪，余暇人等皆与大街小巷无事闲谈。深秋的黄昏，格外深沉。
地点：豫北的小山村，虽有一些新建的楼房，却也不免还残留一些旧砖故瓦。一座老式的宅院，坐落在通往村外的大路边上，每日都会有许多的村民走过。大门朝东，旧式的门楼，旧式的青木门板。门框上贴了一副退残的对联，门心是关公和张飞的年画，也早已苍白了颜色。在大门口的两侧，各置着一排石凳，平坦却不规则，供人们闲坐。
幕起：村外面闹的沸沸扬扬，人们都被唬的坐立不安。听说现在世界上有一种可怕的传染病正在横行。这是人类历史上闻所未闻的，现在还没有可治的法子。不少人因得此病而命丧黄泉，还在病床上休息的也不计其数。如今大街上闲遛的人也少了，都怕传染了，呆在家里不敢出来。
十八岁的李开心，穿着一身黑的中山装，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的衣服了。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农村人自制的。他双手背着，迈开步子，在门口踱来踱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念有词。
几个扛着农具的人从路上匆匆的走过，没有人交谈。
须臾，一位银丝白发的老太太从门厅内挪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柄槐木拐杖，上面布满了黑泽。
李老太太看着开心：孩子，你干啥呢，闲不住的走来走去的？快来扶奶奶坐下。
李开心听见了，就迎过去，扶奶奶坐下：我在作诗呢。说不准以后还可以成为诗人呢。到那时候，您老人家也可以享福了。
李老太太叹了口气：哎，我呀，老了，怕是等不到了。
李开心急了，忙说：奶奶，您别这么说，您还能活一百岁呢。
李老太太脸上稍有些喜色：好，那我就再等等，等你成了诗人，也跟着沾沾光，享享福。
顿了顿，若有所思：哎，咱这一家子啊，个个都是会说话的哑巴，老实巴交的。不像人家，能说会道的。不用干累活，花言巧语几下子，就把钱赚到手了。可咱家呢，只知道埋头苦干，到处吃亏。几年下来，还没有人家一个月挣得多。
又是一阵哀叹。
李开心似有同感，也叹气：奶奶您放心吧，我可不会像爹爹那样，只埋头苦干，累了一辈子。
李老太太：办事还是踏实点好啊，但愿跟你说的一样吧。成了诗人，那可好了，也让咱家光耀门楣，又不用吃苦受累。
邻居张太太挪着小脚向这儿走来，在李老太太边上坐了。
张太太搭讪：老姐啊，我给你说件事，您给出个主意？
李老太太：啥事啊，说罢，都老邻居了，有啥事，直接说！
张太太：咱们村里的方发财他侄子方三，说要开什么铸造厂。要占俺家贫水沟的田地，说了，每年付给五百块钱，共付十年，十年后看情形再说。
李老太太：那你怎么打算的啊。
张太太：听说人家几个都答应了，都说那样值当。可俺总觉得不合适，咱当农民的一下子没有了地，还怎么过呀？虽说这十年过去了，以后怎么办呢？哎。
李老太太：想那么多干嘛啊。时代总要变得，过一时算一时吧。
张太太：话虽说如此，可种惯了田的人，总得有点事情做吧。
李老太太：这话说得也是，但是人家都同意，就你不愿意，那不显得你故意跟他家过不去吗？况且他又是方支书家的侄子，又是见过世面的，你斗得过吗？
张太太：那您说，我就甘心向着他了？
李老太太：也只有这样了，随大流吧，也叫识时务。
张太太：这世道，真是越发难了。有钱的干什么都是对的，穷人哪，就是人家说什么，你照办就是了。
李老太太：这就是命，认命吧！穷人就得认命。
张太太叹气，低头不语。
李开心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叹气。
老石头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满身风尘仆仆的。愤怒的坐下来。
老石头：真是气死我了！养了三个不孝的儿子。
李老太太惊疑：咋的了，慢慢说。
老实头还是气愤：真是三个败家子。想当初他们的娘死得早，看他们可怜，怕受后娘的气，就孤身一人，把他们辛辛苦苦的拉扯大。多累！可我没怨过谁，为了儿子有什么可怨的？怨也只能怨自己，没本事。可如今，如今.....
不再说话。
李老太太：且消消气。
老石头叹气又道：可如今，他们一个个长大娶了老婆，成了家。我很是高兴，原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没有想到，他们这些没良心的，只顾自己好受，不管我的死活。到现在，别说吃喝了，就连房子也不让住了。哎，你说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啊？
泣状。
李老太太：你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这也不全是孩子的错。
老石头抬头愤怒道：不是他们的错是谁的错，难道是我不成，我老石头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到底这是得罪谁了？落得如此。
李老太太和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这些孩子们啊，都是结婚后听老婆的。就怕惹恼了她，一溜烟跑娘家去了，哭喊着离婚，那不让人家笑话？
老石头叹气：那您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外面的世界乱哄哄的，连女儿家也去不得了。都说怕得了什么传染病？不让离村，也不让进村的。真个连亲人也不得见了，这世道可要变了？
李老太太：你说的也是，这几年可不比前些了。
老石头站起身，欲走：我要走了，您歇着啊。
李老太太：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呀？天都快晚了。
老石头：到老三家去，也就是在这家滚一天，在那家滚一天，这儿讨一顿，那儿讨一顿吧，啥时候死了，就轻松了。
背着手走了。
李开心听了，不由深叹了一回。暗中可怜这个老头。
李老太太：开心，看看煤火上来没有？
李开心：奶奶，还早呢。
文天香骑了自行车而来，下车。
李开心：妈，您回来了，我给您推车。
文天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