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寻觅,山高水长
一阵凉风掀帘而进,打发梢上经过的时候,突然有种如梦醒的感觉。夜深了,不,凌晨了,又一个日子悄然而至,带着夜的清凉和潮湿。屏光有些惨白,将周围的黑暗驱逐到无路可退时,置身其中的我,绻缩着,像一只懒懒的猫。
想起猫,我就想起了另一个女人,她有着猫一样的眼睛,有着十只修长的手指和一副突兀的锁骨。她抽着女人们喜欢的烟,还一天三次地吃着各色的药片。每天下午,她坐在一个仓库改成的画室里,抹着浓浓淡淡的颜料。偶尔写点文字,偶尔听点越剧,偶尔,走出长满了野草的院落,眯上双眼看看天空,寂寞得如秋天的一株野荻花。
这样的女子,不食人间烟火,却不是天仙,自嘲也自信地叫自己猫,其实,她比猫更要喜欢夜。凌晨三点,我们偶尔会碰上,像是两个丢了记忆的人彼此想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寻找着属于我们的片断,那是曾经,我一度以为我可以迷醉到真的不省人事,从此倒在一杯酒里忘记过去,也忘记将来。
那些日子,和猫一样,我亦依赖着各色的药片而将生命调和得苍白无色。我们都知道,色彩的最终级调和,是丰富多彩的简单,生命是一个幻像。扬花落叶,之后,便是一场空。轮回是花叶对人的最大嘲弄,也是我们自欺欺人的最好选择。
老实说,我就如坠入了一场自欺的轮回,在丢失了缪斯赐予的笔墨之后,在一度视写文字如中刺一样的惊悸中痛过之后,再一次拾起些残墨,在无意为自己种植玫瑰的荒原上,颤抖着脚步,一点一点的丈量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领地。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苏醒还是另一种沉醉,我只知道,在我想要洒脱地挥毫写出万里晴空时,总有一片乌云掠过,总有一场雨,不期而遇。那是我无法剜割掉的生命之中的沉淀,它们已如草木般的根深蒂固在血脉之中。
回不到最初的空灵和轻舞飞扬,如絮的思绪,总会因为风吹草动跟着恐慌。领取时光交给我的资格,去将走过的岁月一一收藏,却在翻拾些旧情节时,才发现它们早已藓苔斑驳。寻遍山岗,百合花的踪影早已缈茫,捧起一把沙尘,掩埋掉自己的青春。于是,在万事如烟的空落里,我犹如一个失去了家园的孩子,永远也不清楚地记起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向哪里。而这一路的寻觅,山高水长。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
一条偏僻的路上,走啊走。微凉的风中,走啊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走。
路边的树、天空的云、发间的风,这个时候,都属于我。走,是唯一的方向,脚步的指引,它会带我走到每一个熟悉安全的地方。
花谢了,就算是倔强的三角梅,顶着三片鲜艳的叶子招摇一个又一个季节,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低下了头。而那些染红了江山美人的凤仙花,亦在最后的笑颜里,写满了泪痕。花开花谢都是情,深沉处,是不必喧哗的承诺。来年,这一路,必将是姹紫嫣红。
叶亦黄了,黄了的是那些坠满了深情和渴望的翅膀,它们感恩大地母亲的孕育,以一腔热忱的眷恋回归。谁又说落叶本是无情物呢?只是,没有铺天盖地的张扬,这个秋,依然安静如斯。
一直的走,仰着头,有时跳跃,有时停住。偶尔拍打着双手,合着脚步,悠闲如云。心里的八月碧空如洗,是太阳花边的薄荷叶,是玻璃杯中的碧螺春,更是父亲指尖拿着的野菊花,带着清晨的露珠。而头顶的八月,是异乡高丛的楼房,是尘灰遮盖的天空。身边的八月,是漠然而去的人群和匆匆远走的车辆,是一种看不穿也挥不去的低迷。
怀念的情绪缠满了心头:一条小街、一条小河、一片浓郁的毛竹、长满了蔷薇花的小院、一幅陈旧而色彩浓烈的画,在脚底下伸延。
原来,怀旧不是苦思苦忆的诗句,它是一种爱,蛰伏在柔软的心壁,因思念而动荡。于是,很享受傍晚独自散步的行程,眼前的所有,心里的许多,都会拥挤如潮,等着你用文字打开通道,倾泻而出。
版权声明:本文由久久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