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石榴,关于回忆
今天回老房子送东西,老房子在离城市不远的县城边上。说是农村,算不上——因为在我的概念里,农村应该有着大片大片的庄稼地和土坯房,老房子附近的庄稼地很少,土坯房亦不够多,自然算不上;说是城镇,离县城又有点距离。所以落得个城乡结合部的称号也挺好。回家的路走过集镇,还和记忆中一样,没有固定的摊位,小贩们从各个地方赶来,把路两边占得满满的,席地而坐,就地摆摊,城管管不着,也没个物业愿意问,还是小时候的样子,顺道的勾起很多小时候的回忆。
路过那扇银白色的门,我真正的母校——工程处小学。那扇门已经不再那么神秘和庄严,像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满脸的是岁月的沧桑。想起那一年夏末,妈妈带着我去报名,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无忧的像只小鸟;想起那个雨天,爸爸骑着那辆似乎很高很大的永久牌自行车把我送到学校,我哭闹着想要一个玩具,最后被文老师牵着走进学校,玩具也没有买到;记得很喜欢吃的那家老奶奶买的麻辣串,一口大大的铝锅夹在煤球炉上,周围围着一群小伙伴,5分钱一串,吃的不亦乐乎……太多太多的回忆在脑海中不断涌现,一段不长的路,也会让你想起很多人,想起莹莹,想起媛媛,想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年纪小小的女生躲在被窝里说着不是秘密的秘密,街边正在玩闹得那对小男生小女生,让我想起那个和我住的很近的同桌,两个小孩会在上下学的路上牵着手唱着歌。冬天的时候小男生会从不高的房子上给小女生掰一根冰溜溜,小小的个子踮着脚尖,很努力的够着,长长的冰溜溜到手上的时候却只有一半长,很内疚的递到你手里,小手冻得通红……
当然最难忘的还是家门口的石榴树!这棵树的年纪很大了,她陪伴过我爸爸的童年,也陪伴过我的童年。她繁茂的枝叶覆盖了我家门前的空地,让总觉得我家的夏天比别人家要凉快的多——就是因为我家有这么一课古老的树。即便打我十岁那年去市里上学开始我似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她也一直忠诚的结着果实,似乎是对自己生命的一种忠诚。关于石榴树的回忆总是幸福的,秋天的树上结满了果子,晚上吃完饭,我在偏房做作业,爸爸妈妈坐在主房,妈妈手里给我们编织秋季的毛衣,嘴里唠唠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爸爸不说话,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给我剥着石榴。作业写完了,满满的一碗石榴籽像珍珠一样亮澄澄的送到你的眼前,一大勺石榴子送进嘴里,甜甜的。那种甜蜜就像秋季绽放的花朵,填满整颗心房。带着这份甜蜜,睡梦中都会露出幸福的微笑,可惜的是翻了很久却始终翻不到记忆中那张我站在树下抱着娃娃笑得很灿烂的那张照片,或许被遗忘在某一个角落已经落满了灰尘,灰尘下那张笑脸依旧如往昔般灿烂——原来我的童年也曾经这样简单的拥有过幸福!
人就是这样,当你浸泡在幸福中的时候,你总是感觉不到;当身边的人爱着你的时候,你也感觉不到。直到某一天,你被一些事情伤害,被一些人伤害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是你自己忘记了看看身后——人啊,你把眼光放的太远了,所以你迷茫;你把希望所托非人,所以你的心空了,心大了,世界就大了;世界大了,所能珍惜的就少了,于是你就忘了: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有些事错过了,就回不了头了;有些情欠久了,也就还不清了。
现在的我看着那个曾经不爱说话的老头,辛辛苦苦的在絮絮叨叨的给我剥着石榴,石榴子一点一点的越积越多,最后堆成一座小山占满整个盘子,我的眼睛湿了。他嘟嘟囔囔的说着我还是那样懒,懒到不剥好就不吃。其实他忘记了,忘记我已经长大了,我早已经不爱吃石榴了,或许在他的脑海中我从来就没有长大过,他记忆中的我仍旧会在那个雨天,躲在他的雨披下,哭着喊着只为了一颗糖;他记忆中的我仍是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房头的大石头上等着他回家的小姑娘,高兴地招着手,飞奔向刚回家的他,辫子甩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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