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记者
喜欢一个人,想送他上天堂,就让他去当记者;恨一个人,想送他下地狱,就让他去当记者。一个好记者要有鹰的眼睛,视角广阔;要有狼的性格,战略性思维;要有兔子般敏捷,跑得快,关键时候一定要有豹子百米冲刺的功夫。
——题记
誓师
这里的“战地”记者,是指报道新型机车赴京试验的随行记者。有没有危险不知道,反正是买过生命意外保险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仲夏某日,江南一央企公司的体育场上,正举行着一个十分庄严而神圣的誓师大会,有二千多人参会。司令台的顶楣上悬着红色横幅,上书:新机型赴京试验誓师大会。一支有三十多人组成的“参试”人员,个个身着蓝色工作服,身被红色授带,胸戴大红花,整齐地站在司令台上。
首先举行的是授旗仪式,由公司总经理向总工程师授旗,然后宣布各组组长名单。
分别有电机组、柴油机组、电传动组、仪表通讯组、技术支持组以及宣传报道组等。阿雪有幸被任命为宣传报道组组长,麾下战将三名,其中有一名出镜女记者。
授旗毕!公司总工程师带领我们参试人员向总经理及全公司万名员工宣誓:不畏艰险,勇于拼搏;挑战极限,善于战斗;万众嘱托,不辱使命;发扬公司精神,全面超越X2000,不达目标,誓不还家。(这里的X2000是指瑞典进口我国的摆式机车,于九十年代中期运行于广深铁路线,由于经常发生故障,晚点,后被我们这次试验成功的新机型取代。)
誓师毕!总经理发出号令:出发!
从司令台上走下,那五十米的跑道,足足走了十分钟。这场面还真有点像当年送郎当红军那样:妻子送丈夫,女友送情郎,爹爹娘亲送儿子,很有点生死离别的样子。只是阿雪光棍一条,没有人和我拥抱,难为了部里同事,不管男的女的,一个个都上来捶偶一拳,说:“阿雪,看你的了!”(阿雪的任务是,如果新机型试验成功,一定要把这条新闻送上央视的新闻联播播出,应该说也是任重而道远的,更何况阿雪能支配的银子不多,也就一二千元。用这点银子去轰炸央视太难了。当然,如果我们试出了中国第一速,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上环
这里的“上环”,是技术术语,是指机车上环行线上试验机车的性能,不是计划生育的那个意思。
在北京铁科院大山子机车试验中心,我们等待了一个星期。这漫长的等待让人心焦,做梦都想听到“上环,上环!”的指令。大山子机车试验基地是一个直径九公里的圆环(中间涵盖三个乡),在这个环形轨道上可以试出机车性能的各种数据,如果达到了设计目标,才可以上正线试验。所以,这里的试验犹如大学考试,能否录取,关键在此。
事实上,没有上环前叫静态机车性能试验阶段,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就像病人上手术台前的综合体检。
乘着这空隙,我带着偶的小组到环里去“踩点”——选择最佳的拍摄地点。这环里的风景还真美,有点江南乡村的味道。北京在我的印象里是个尘土飞扬,黄沙满地的城市,女人们出门都要戴个沙巾什么的罩住脸,也许是夏季的原因,这里麦草茵茵,菜花黄黄,小河静静地流淌,粉艳的荷花丛中有鱼儿在游动。此地甚好,留下标记,确定这是A拍摄点。
先让我们的出镜女记者在此录下一段话吧。这小妮子还真不怯场,竟用上了民国时代女播那甜得发腻的腔调:亲爱的全厂员工,在美丽的大山子基地,让我们和我们美丽的雪导一起见证我们新机型的成功吧!(偶的官称理论指导,简称雪导)
“喂喂喂,我的稿子是这样写的吗?”阿雪为人随和,连小丫头都敢欺负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下面还真的逮着了机会,只是这小妮子哭起来的样子也还是蛮能打动人的,这是后话。
这直径九公里的环还真的大,我们在这里走了一天,真的累死个人捏,况且还要背着十几斤重的摄像机。最可气的是,我们的出镜女记者还逮着偶,给她挑她脚上的血泡,嘿!这个组长当的。这样可不行,战斗还没打响就非战斗性减员,我可是没有预备队可以替换的,得想办法。
于是,我在基地到处侦察。终于有重大发现,基地竟然有一台吉普车。一打听,没有副院长的命令,此车谁也不能动。副院长是个胖胖的小老头,上海人,喜欢喝点小酒。人啊人!就怕没有嗜好。于是,阿雪策划了一场“双美计”(即美酒+美女),借着采访的由头,在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去和胖院长套磁。阿雪上来一通上海话的问候,把那个小老头乐坏了,老乡见老乡的缩短了许多距离。采访顺利结束,于是胖老头顺理成章地请我们在他的小包间吃饭。饭间,阿雪从马夹背后的口袋里摸出两瓶“上海老酒”,这是上海人最喜欢喝的一种类似女儿红的黄酒。加上美女敬酒,喝得那个高兴,都把那个胖院长的小眼睛逼出了绿光。时机到了,我向美女一使眼神,小丫头还真会来事,哭哭啼啼地脱下高跟鞋,在胖院长大人面前展示她脚上的血泡。这效果太好了,老头儿立马拍板,免费把吉普车借我们用,还外加一个司机。
好了,装备配齐整,我们的机车也要上环试验了。
采访
在每天的采访中,我把试验过程中的有趣的人和事情写成新闻,传真给公司。那时,网络还不流行,通讯手段十分落后。我是每天下午三点写好稿子后,都要走上很长的一段路到大山子邮局去发传真。这是我记忆中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快走也要半个钟点的。北京马路上,那挺拔的白杨树虽然好看,但树冠不大,不如我们南京的梧桐树遮阴效果好。现在想起来好像挺怕的,可当时并没有觉得什么骄阳似火,路途遥远什么的。可能肩负使命的时候,人的感觉不一样吧!所以说,记者的新闻都是用脚跑出来的。这里还应该加上一句,记者的新闻是用汗水和血水浇灌出来的。
发回去的报道广播后,在员工中引起了很好的反响,有效地激发起了员工工作的积极性,大部长亲自打阿雪的手机祝贺(手机是工厂为每个组长配的,那时手机还是个稀奇的玩意,不像现在收垃圾都用手机联络的),每人嘉奖五十元,大部长念阿雪劳苦功高,嘉奖一百元。
第十五天的时候,试验数据渐次出炉,各种迹象表明,我们的新机型已经在试验阶段超越了X2000。这时公司总经理赴京慰问我们来了,因为第二天铁道部部长将来此视察。那天中午,我正坐在啤酒箱子上,就着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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