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淡黑井
黑井,滇中小镇,因了产盐,一度成为繁盛之地,这座绕着龙川江而建的城,如今虽然喧嚣不再,但,房屋之间有着传统的红砖碧瓦,飞檐翘角,也有着留洋之风带来的西方建筑,风貌基本完整的保留了下来,旧而古朴,在窄的街上互不打扰的存留着,如今,归属于楚雄州。
4000多年前,这里便有产盐的历史,据说是一位叫李阿召的彝族姑娘发现的,确切说,应是她的黑牛先发现的,她尾随而至,发现她的牛在舔壁上的水,自己也经不住尝了一口,就是这个发现,让这个小小的地方闻名一时,与很多传说不同,这并非空穴来风,《黑盐井志》是如此记载的:“土人李阿召牧牛山间,一牛倍肥泽,后失牛,因迹之,至井处,牛舔地出盐。所以,“黑井”原本叫“黑牛盐井”,后来才慢慢省略成黑井。
黑井的盐,是井盐,由天然卤水层层处理而得。从新石器时代走来,到青铜时代,然后便是南诏国,成了贡盐的重要出产地,在盐被严格控制的那些年代,走私盐应是重罪,不过据说,黑井有着暗道,便是偷偷运私盐的,这个,我并未亲眼见到,解说的导游也是点到为止的没有说开。
让我惊讶的是写小说前并未曾到过南诏地的金庸先生也能熟知此地,并在〈天龙八部〉里描述,很显然,在南诏的历史中,黑井,应是无法忽略的一笔吧。
至明洪武年间,这里曾设立正五品盐课提举司,只隶于省。发展到清代,这一块并不大的土地所交盐税曾经占到云南整个盐税的64%,这个数字很是惊人,于是这里一时间聚集了很多能人贤士,巷陌之间不经意便是一个故事。
黑井是通火车的,到攀枝花的火车途径这里,可如此的交通并未让这个小镇开放起来,它,依然固执的保留着自己的性格。
吃饭的餐馆里,我与朋友在等菜,有人问,给我们上的这包纸收钱吗,老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一包纸都要收钱,收得了那么多,不收。她的神情很严肃,到有些奇怪,让我顿时开心起来。
晚上烧烤,铺子前做生意的是一对少言寡语的年轻夫妇,第一次路过,我努力的问,要怎么烤,他们全然没有抬头看我,忙着给已经坐定的客人烧东西,倒水,我与T于是有些气馁的走开,晃一圈,我有些不服,与T说,我今天一定得比下是他们倔还是我倔,然后转回来,接着问,他们终于抬头依旧一言不发,拿着菜单等我点。坐到房子里,看到客人们自己动手,打开他们家的冰箱拿啤酒,拿冰块,拿各种他们需要的东西,主人在外面烧得很专心,他们的乐趣仿佛不在生意而在于那堆火及菜的生熟。T笑着说,这全然是自助嘛。
东西都很便宜,我因火车过去的,对这个地方是否闭塞基本没有概念,或者他们还未曾受到物价飞涨的干扰。依旧用自己的方式与节奏在生活。
镇很小,只有一条穿通的街,有诸多的小铺面,卖着各种东西,当然,以盐居多,之前我并不知道盐其实可以有那么多种,有黑盐,这应是留在锅底烧焦了的那部分吧,可用来泡脚,或者还有其他的药用;还有粗盐,据说用来做咸菜,一袋袋放在台子上,很便宜,当然,还有用盐压制的各种小手工品,因为盐好,这里便有很多与盐有关的菜,比如盐闷鸡,比如盐烤干巴,比如很多美味的腌制食品……
保留下来的建筑,有些旧,暗的红色,很低调。边上是龙川江,一样的依山傍水,一样的古镇,与丽江古镇并不相同,束河是用来放松,用来繁忙之后的休息的,但它始终是属于小资的,城市的,有着简约而华丽的一切,而这里依旧是浓重的乡村风格,很简单,没有婉约,没有装饰,它只是一个尚未改变的旧地,或者是用来匆忙一瞥的,但更是用来长久生活的,就是那种下定决心抛弃城市的朴素生活。
因有充足的水与阳光,这里盛产石榴,大片的石榴园绕在江边,有石榴的地方必定稍微热,但河边气流通畅,这便是云南天气的优势,并不堵,如何的太阳终究也抵挡不过风的清凉。这个季节,石榴尚显青涩,还有花未谢,红绿相间的嵌在江边,一路过去,映衬着江水,亮的阳光在清澈的江水中闪出细碎的金色,水并不深,有年轻人在河里嬉戏,因怕晒,我们并没敢走下去,只能远远羡慕着年轻人的勇气。石榴花竟也是一道菜,炒着吃,很清淡的味道,一直喜欢这这些花草的食物,包括攀枝花,大白花,茉莉花……
还有有杏子,将熟未熟,在路边农家的园子里,从盐井到小镇的路上。我们下了马车,问农家,可以只摘吗,他们说,可以,我们望着高大的树依旧打了退堂鼓。看到我拍照,女主人热心的过来和我说,来这里拍,你看这棵树好绿。她被晒得有点红的脸依旧有着清秀的表情,我问,你是这里人吗,她说,不是,我是嫁过来的,她漂亮的女儿帮她挑拣着杏子,并告诉我们,绿的还不可以吃,买的时候她们都选着大的给我们,小儿子,绕在丈夫傍边,丈夫在捡着石榴花,说是卖给餐馆。阴凉的树下,他们的生活,有着幸福的颜色。让我感动。
穿过石榴与杏,便是盐井,这里依然保留着完整而传统的制盐方式,因海盐的盛行,这里逐渐退化成为了一个演示场,卤水采来后便放到大锅里加热,灶很长,架有十多口锅,离火口近处的温度高,然后温度逐渐降低,卤水先进高温锅,然后慢慢向后层层舀入低温锅,至最低温度的一口锅时,结晶成盐。取出来都是锅的形状,成块。
我们住的院子是个古老的宅,叫武家大院,房子盖在半山之上,拾级而上,石板路盘旋至家门口,房子的修建据说经历了道光和咸丰两个年代才完成,设计很有些考究,据说是呈“王”字分布,分上下两个四合院,四个天井,大概有近百间房,主人考到举人还是进士,曾是这里最大的盐商,富甲一方,我问服务生,这样一幢房子怎么就做了宾馆,她说,因为他们家无后人了,大致是解放时候去了国外之类,她不愿意多讲,只笑着走开,我也不想为难她,与T感慨起来。在我的家乡,云南腾冲也有着这样的很多宅子,只要不被战争破坏都有保留,不鲜宅去楼空,腾冲接壤缅甸,大都从那里跑掉,慢慢稳定了的华侨们纷纷回来,捐助学校,捐助奖学金,捐助建筑,因此腾冲也得名侨乡。和顺图书馆的藏书一大部分都是将去国逃走的书香门第留下来的。成全了这个图书馆。
离开黑井,我们还是选了早上的票,因为赶上快车只要三小时,若是中午的慢车大概要6个小时,于是六点起了床。直接就走到了站台上,我有些奇怪,问工作人员,不用检票吗,难道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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