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源造访花果山

寻源造访花果山

节録散文2026-01-19 15:06:58
“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水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

“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水火方隅高积土,东海之处耸崇巅。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此乃《西游记》书中东胜神洲傲来国之花果山。清晨六点,我们乘车从连岛出发直奔花果山,去为长久盘踞在心中的想象做一次见证。
车行至猴嘴镇,见不远处山顶一石猴蹲于巨石之上,正向我们眺望,似乎在迎接远客的到来。“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呵,那石猴每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该不会有灵通之意,一个筋斗翻下山来,伴我们同行吧。
“一部西游未出此山半步”,据说花果山上诸多景点都与书中所写吻合。来到花果山下,我们乘车沿山间盘山公路迂回攀升,满眼青山郁郁,绿树苍苍;路边翠竹亭亭,野花点点。脑海里遐想着《西游记》中花果山的神采风韵,企图让眼中所见一一对号入座。至于麒麟苍龙寿鹿仙狐断不会有,但令人魂牵梦绕的花果山之魂——猴总该有吧。但导游说,整个绵延100多公里的云台山不过150只(平均每公里不到2只),那么在花果山就少之又少了,就算我们此行无缘见猴,而山中猴们之间会面的机会也少的可怜。大家唏嘘不已,想象谈论着猴们“跳树攀枝,采花觅果;抛弹子,邷么儿,跑沙窝,砌宝塔;赶蜻蜓,扑八蜡;参老天,拜菩萨;扯葛藤,编草未;捉虱子,咬圪蚤;理毛衣,剔指甲;挨的挨,擦的擦;推的推,压的压;扯的扯,拉的拉,青松林下任他顽,绿水涧边随洗濯”时,旅游车嘎然而止,我们到达了三元宫停车场。
下车后,穿过三元宫庙后的山路,我们沿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拾级而上,远闻人声鼎沸,跌瀑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那就是水帘洞了。来到跟前,见“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瀑流悬空而下,恰似挂帘遮住了洞口,银珠碎玉四散飞溅,清爽怡人。这水帘洞是个天然裂隙洞穴,洞口上方石壁镌刻着“水帘洞”三个大字。此处石刻皆为摩崖题勒,书体有篆隶楷行,镌于明清两代,明刻有“高山流水”、“神泉普润”、“灵泉”,清刻有“印心石屋”,以记录和描写水帘洞的胜景。洞口隐在珠帘的背后,湿滑的石阶直通洞里。我们无需像猴子那样“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口”,而是收起太阳伞,任凭瀑流淋湿头发衣衫,兴奋地喊叫着穿过水帘,冲进幽深的洞穴。洞内阴暗幽湿,宽敞凉爽,与洞外炎炎烈日下的干燥有天壤之别;有一口方形小井,常年有水,大旱不涸,名曰“灵泉”,传说此井系通往东海龙宫之海眼,真不愧为“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深入洞中,经过一片开阔的大厅,却无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等器具。再往里走,只见一个石雕大王椅端居洞壁,其左上侧的猴脸居高临下,一览洞内无遗,竟奈何不了游客们得意洋洋地坐上大王椅拍照留念。“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教他搬出去,将天宫让与我,便罢了;若还不让,定要搅攘,永不清平!”看来在几千年皇权历史的中华大地上,不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几乎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潜伏着一个帝王的梦想。
出水帘洞不远,见大圣佛高坐神台,背依青峰峻岭,目视南天,周身野藤杂树缠绕,火眼金睛炯炯直视前方。这位忠诚果敢一往无前的斗战胜佛,历经百劫,如今独卧青山,遍阅人间沧桑,满脸仍是好斗善斗、凡斗必胜的自信,杀尽不平、降妖除怪的坚定。
转过照海亭就是著名的七十二洞了。七十二洞是千万年前一次猛烈造山运动留下的痕迹,许多巨大石块交叉垒叠,自然形成了一大批洞穴,布于整座花果山,但照海亭一带相对集中一些。海天洞是七十二洞中最大的一个,当年高僧悟五剔除石缝间的淤土,凿通相关连的洞穴,使海天洞与上下四旁的小洞连成一体。我们穿洞入穴,见洞或升或降,或明或暗,洞中有洞,天外有天。还有二仙洞、法龙洞、万佛洞、朝阳洞等,过去大多塑有佛像,供信徒朝拜;也有依民间传说命名的,如无底洞、狐妖洞、马猴元帅洞等,统称七十二洞。走进一条幽暗深长的山洞,却想起深深的陷空山无底洞,据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目测,“周围足有三百余里”。“那里边明明朗朗,一般的有日色,有风声,又有花草果木”,有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花园里奇花异卉争奇斗艳。洞里妖精窠穴甚多,就连悟空也不知何处寻找被擒的师傅。而此刻脚下的洞穴黑气氲氲,潮气阴阴,细细搜来会有哜哜嘈嘈、挨挨簇簇的鼠辈吗?呵,断不会有的,游客们踢踏咚咚的脚步不亚于三太子的天罗地网,况且那“一窟妖精”早被捆上了天庭,受天条惩罚去了。每处洞穴都有精彩的传说故事,每个故事都闪耀着人类丰富的想象与智慧。
我们绕过七十二洞的巨型石刻,步入怪石园。怪石园里的诸多石头随时随地让人联想到《西游记》:这一块像如来佛,有眼观鼻,鼻观心,坐看云淡风轻的修行神韵;那一块像白骨精,阴险善变,隐隐约约与岩石融为一体;“千年龟”静卧丛林,默默等待师徒四人取经归来;“上山虎”啸吟山川,惊扰了“玉兔”频频望月,切盼嫦娥仙子下界带她回月宫;唐僧崖、猴石、八戒石、沙僧石等,都让我们产生无限遐想,而惊叹于大自然的神奇造化!
因时间关系,我们没有攀登花果山的顶峰——玉女峰,出怪石园后,又回到三元宫,沿着盘路步行下山了。一路上林木葱茏浓荫匝地。山林中高大的橡树居多,老干苍劲,野藤缠身一直攀爬到树梢;野槐开满了乳黄的蝶形花,风过处飘起一阵花瓣雨;路边有簇簇野桃,零星挂着几个硬邦邦的小毛桃;松柏遒劲,银杏参天,翠竹悠然;漫山遍野是不知名的杂树、野花。涧水潺潺,彩蝶飞舞,山风清爽,香气浓郁沁人心脾,让我们忘记了旅途疲劳。步行一个多小时回望花果山,只见满山苍翠中一条红色索道由山谷直达山顶,集中在半山腰红墙灰瓦的建筑与山上红塔成直角,遥相呼应。
又下行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山脚,吴承恩的白色雕像坐在绿树掩映的高台上。先生一袭长袍儒雅深沉,白发银须,昂头眺望远方,遥望着那些长途跋涉的取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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