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照片

心底的照片

诮呵散文2026-01-15 17:07:23
他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双唇紧闭,昂首挺胸,一本红宝书捧在胸前,目光中透着刚毅、坚定和自信。这张照片,印在我的心底已经三十多年了,影像依然是那么清晰、那么明快。照片中的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一生中惟一的真

他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双唇紧闭,昂首挺胸,一本红宝书捧在胸前,目光中透着刚毅、坚定和自信。这张照片,印在我的心底已经三十多年了,影像依然是那么清晰、那么明快。照片中的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一生中惟一的真爱。
那时候,高中毕业的我正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由于“深挖”运动的进一步深入,我们大队的干部们都一个个进了“牛棚”,于是,公社领导就把他——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中专毕业生派到了我们大队担任革委会副主任,主抓生产。
他到任时,正值备耕阶段,紧接着就开始“抓革命、促生产”,忙着“备战备荒”。由于工作的需要,我这个知青队长同他的接触自然要多一些。他对工作非常认真,不仅自己雷厉风行,也要求别人高效干脆。记得第一次布置给我的任务是让我写一篇通讯稿,报道邻村拖拉机连夜支援我们麦播之事,限时一小时内完成。一小时后他派人来取时,稿子已誊写清晰地摆在来人面前。第二天,这篇稿子非常及时地在全县广播出去。以后,每当我出色地完成他交给我的工作时,都能感到他对我能力的认同。
他同男知青们住在一起,共同的劳动、共同的生活使我们渐渐地熟悉了,相互间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虽年长我几岁,但相似的经历,相同的兴趣、爱好让我们有了许多共同的语言。闲暇时,我们谈理想、谈学习、谈文学、谈过去的趣事,相互欣赏各自的诗集。当时,我的父亲是被揪出来的“日特”、“走资派”,而他则出生在贫下中农家庭。当我心情苦闷时,他便开导我、安慰我、鼓励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悄悄地走进了我的心里,他的质朴,他的干练,他的奋进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的来临,只知道每天都希望见到他,有时候他外出开会,几日不在村里,我就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种坐立不安的思念。当时的那个年代,这种感觉只能是个秘密,不敢让他察觉,更不敢让旁人知道,只能在心底存着一份憧憬、一份渴望。凭着少女特有的直觉,我能感受到他的心里也有我。
终于有一天,这个秘密被拆穿,当这层轻纱揭开时,我却不敢直视他,不敢去接受这份情感。我的退逃让他很生气,没过多久,他便离开了这个村庄,从此再也没有见到他。后来我也上学去了外地,并一直在外地工作,只是听说他的职务几度升迁,他的家庭有些不尽人意,而他的人品更加让人敬重。
随着时光的流逝,很多记忆都已经淡化、消失,惟独我和他那段经历中的点点滴滴,仍然历历在目。
阳春四月,我在县里参加完“赤脚医生”培训返回大队时,走到西山脚下,与刚从县里开完会的他不期而遇。那天的时间过的飞快,路也一下子短了许多,平时漫长的二十里山路,在和煦的春风中,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回村后,我们又一起去了机耕队,当我开着“东方红”拖拉机耕耘着辽阔的黑土地时,看看坐在身旁的他,一种甜甜的感觉悄然而生。
那年的盛夏,焦阳象要把人烤化了一样,知青们都回家过端午节去了,社员们也大都没有出工,只有他这个队长带着三个壮劳力和我这个孱弱的女知青,每天去铲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豆地。不一会我就落到了后面,眼看着他们四人说说笑笑地身影越来越远,我多么希望他能带我一段呀,可是,他却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而不敢帮我,孤零零的我心里酸酸的。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而我们的爱情却没有象地里的庄稼那样喜获丰收。中苏边境也紧张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上级要求各村都到大山里去开辟“三线”,以便战争打起来后将社员们转移过去,于是他带着我们这些基干民兵开进了深山。安排女青年住处时,地窨子里搭好的铺睡不下,我就自己动手在屋角再另支一张床。那时我俩的关系也和中苏边境一样,可是,当他看到我怎么用力也不能把四个木桩钉到地里时,便一声不响地接过我手中的斧头,几下子就给我支好了铺板。这又使苦涩中的我对他多了一份感激。
三十多年过去了,然而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宛如就发生在昨天。我和他的爱情是那样的朦胧、短暂,没有缠绵、没有浪漫,但是,我感受到了初恋的温馨,初恋的甜蜜。后来我又经历了恋爱、结婚,成了妻子、母亲,但是,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
如今,命运将我们安排在同一座城市里,让我又一次与他相遇,望着微微发福的他,感慨万千。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他的内心里也还有我,只不过同我一样,只能把照片,连同照片上的人,永远珍藏在心底,永远保留着那份纯真、那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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