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诗魂

杜甫的诗魂

降雨量散文2025-12-29 00:33:35
杜甫无疑是他那个时代绝对的名人大碗。在当时他的诗人就被喻为“诗史”;后来(明代公认)其诗人又被喻为“诗圣”。这两个桂冠的加封,使得诗人成了文学史上诗坛的顶级人物。可谓辉煌之极。人们有时可能设想,象诗人

杜甫无疑是他那个时代绝对的名人大碗。在当时他的诗人就被喻为“诗史”;后来(明代公认)其诗人又被喻为“诗圣”。这两个桂冠的加封,使得诗人成了文学史上诗坛的顶级人物。可谓辉煌之极。人们有时可能设想,象诗人那样的名人大碗,当然应该是出必乘轿,前呼后拥,远接近送;处必玉食,童仆盈门,钟鸣鼎食入之家。其实,远非如此。诗人的困若与危难,忧愁与凄慌,悲哀与伤感,辛酸与泪眼,只有诗人自己知道,“杜陵野客人更嗤”,又是一把辛酸泪……
诗人一生,是凄风苦雨陪伴的一生。他亲历三朝,目睹了大唐王朝的衰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苛政猛虎,官吏堕落。时局政变,战争频仍,年馑饥荒,天灾人祸……。诗人都亲历了。而且都反映在了他的诗里。这或许是之所以称其“诗史”的原因所在。
可以这么说,诗人的一生,是诗一样的一生。诗人把诗容融入了自己生命的骨血。诗和诗人和二为一。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地。诗人的生命历程永远同诗结伴而行。喜也诗,怒也诗,哀也诗,乐也诗;一刻也不能离开,一刻也不曾离开。“他乡阅迟暮,不敢废诗篇”。“箧中有旧笔,情至时复援”。“忆在潼关诗兴多”。很难想象,一个整日为生活困顿,颠簸流离的人,会有如此雅兴或心态,去做他的诗人梦。这便是诗人有别于别人的本质所在。诗人自有一个神圣而高洁的诗魂在。这是俗子从诗人的诗里读出来的。而且是其他诗人所没有的。
不信,你看。诗人一路走来。“七龄即思壮,开口咏凤凰”。小时本身就是一个“天才”,但从未以“天才”自居;诗人虽然也作过几天小官,但无法实现他“致君尧舜上”的伟大理想。诗人的一生,除了“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有过几年的快意外,其余时间,差不多都是在艰难困苦坎坷奔波中度过的。更多的时候,诗人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拾过橡栗,挖过野菜,砍过山柴,摆国药摊,种过地,务过农而且时间不短。“岁拾橡栗随殂公,天寒日暮深山里”。“黄独无苗身雪盛,短衣数挽不掩胫”。困顿如此。诗照样伴随。有时回家,家徒四壁,男呻女吟,啼饥号寒,令石人泪下。诗人还笔耕不辍。“穷年号雨雪,老马怯关山”。“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娇儿不离膝,畏我复却去”。“临人满墙头,感叹亦嘘唏”。生活的挤压,几乎要把诗人淹没。连小孩,邻居都感受到诗人的无奈与危难。而安史之乱后,诗人前往灵武投奔肃宗,见皇帝的情景,更让人看到了一个顶级诗人的辛酸与悲哀。“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吃不饱,穿不暖,经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自己的茅屋被风吹倒了,无以为家;但却心念“大批天下寒士”,自己却“受冻死亦足”。这就是诗人的襟怀。孟子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诗人却在“穷时”更“兼善天下”。不正闪耀着人文思想的光辉?而诗人从自身所折射的社会现实却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的民生状态;“三吏”,“三别”国家灾难;“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的生离死别,“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的自我白描以及“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荒淫无度。诗人就是这社会现实的经历和参与者,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和体验。所以诗人也就成了“诗圣”。这绝非,那些浅尝辄至,下车伊始,浮光掠影,儿女私情,无病呻吟者所能比拟的。因此,俗子说,读诗人读出了诗魂。绝不是信口雌黄。
诗人的诗魂即是对国家社稷的殷殷情怀,对民众生灵的切切关注,对苛政吏治幽幽郁愤,对战争纷争的绵绵痛恨,对美好生活的隐隐期盼,对自身修养孜孜追求,还有对朋友亲人的拳拳心意,对创作艺术的霍霍开拓。诗人把自己的生命轨迹和心路历程融会在了他的诗歌里。诗歌成了诗人生命整体组成的有机部分。你越读,他就越明晰;越明晰,就越有感召力……
不信?你再看。诗人一生,读万卷书,也行万里路。年轻时,漫游吴越齐赵,晚年逃难,由陇入蜀,登悬岩,入深谷,过雄关,穿要塞……秦巴山中回荡着诗人的足音歌声;后来诗人又移至夔府,乘舟出峡,流寓荆湘。狂风恶浪,狼啼猿鸣,长伴左右。诗人目之所触,耳之所闻,心之所感,全入于诗。“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特别是长安十年,对诗人心灵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所以,诗人的笔下,社会的离乱,时代的纷争,人间的眼泪,百姓的哭声都倾注其间;自然界的鸟语花香,风霜雪月,草木虫鱼,雷电云霓都风云际会。大到高山流水,云阁飞霞,小至樱桃粟米,蕊粉蜂须都为诗人所关注。“仰面贪看鸟,回头错应人”,如痴如醉;“芹泥随燕嘴,蕊粉上蜂须”,精细入微;“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细想还有科学依据呢;“枣熟任人打,葵荒欲自除”,关心民众,感情朴实;“肯与临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农民生活,情趣盎然;“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切腹感受,花鸟同悲;“读书破万卷,下笔若有神”,经验总结,滋润百代;同朋友谈诗,可以彻夜,“说诗能累夜,醉酒或连朝”,“把酒宜深酌,题诗好细论”。即是锦官城外,浣花溪边,草堂地面,翠柳、黄鹂、白鹭、青天、千秋雪、东吴船美好意象的组合的天然画图,你能说他就不含诗人漂泊安居(即使是暂时的)后欣喜难禁的潜意识?正因为这样,诗人不刻意为诗,不为写诗而写诗,这诗就韵味十足,让人觉得如咀橄榄,齿有余香。艺术的光华突破时空的界限,让整个世界知道,中国有这么一位光芒万丈的诗人。这不能不说是我们民族的自豪与骄傲。
这就是杜甫。神圣而高洁“诗魂”伴“诗圣”创造了亘古未有千古绝唱的“诗史图经”。也就是俗子所读出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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