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何处

根在何处

列蹷散文2025-12-25 17:25:40
清明,注定是朵多菊花寂寞开放的日子,因在学校值班,未能回乡下给奶奶上坟,心里有一丝无和伤感。朋友从远方发来短信,说要回家踏青祭祖,朋友发里一首诗,言语中颇多感慨。朋友的情绪迎合了我的伤感。我突然在一瞬

清明,注定是朵多菊花寂寞开放的日子,因在学校值班,未能回乡下给奶奶上坟,心里有一丝无和伤感。朋友从远方发来短信,说要回家踏青祭祖,朋友发里一首诗,言语中颇多感慨。朋友的情绪迎合了我的伤感。我突然在一瞬间想起在多年前看到的一副关于川端康成的照片。那种表情是我在别的作家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他的嘴角下垂,眼睛看着斜上方,面部是一份清冷,孤寂和隐隐的惊恐。我所知道的川端康成是一个在凄凉中生活的孤儿,从他的幼年起,就生活在一条死亡的河流里,两岁丧父,三岁失母,七岁的时候外祖母病故,十六岁的唯一的亲人外祖父也撒手而去,而他自己也在很年轻的时候因为极度的孤独寂寞和绝望最终自杀。川端康成的一生里始终被孤独和寂寞包围着,他像一个来往流浪的却无根浮萍,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让自己内心得到哪怕是暂时歇息的那称为故乡的地方。
川端康成那种隐约的惊恐不安是我其实很熟悉的东西。这使我一次次想到我的家乡,我的家乡是甘肃陇东一个很小的地方,在中国版图上小到永远找不到它的位置,那里曾是古代流放和发配犯人的地方。在成年之前,我并不怎么满意自己的生活,也压根谈不上对故乡的喜爱。六岁的时候,父亲终于回到这所城市,结束了与母亲两地分居的现状,我也回到了父母身边。童年远离的隔阂,让我常常面对父母的时候是一种陌生,焦虑和惊恐不安,那时候常常会有一种逃离故乡的念头。
成年之后,我去天水,兰州,庆阳,到过北京,天津,青岛,四川,最后仍然落脚与我现在生活的城市,而已一生活就是很多年。可是很多时候我仍然还分不清楚它的东南西北,就如同我走在那些陌生城市里的感觉一样。我始终觉得自己是这个城市的陌生人,是徘徊与这个于这个每天发展变化的城市的边缘人,我同样无法洞悉这个城市的秘密。对于北京,上海,那些大都市来讲,我生活的这个才城市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但与最初童年的故乡相比,这里已经是乡亲眼里一座伟大的城市了,但它却在我的身外。“虽信美却非吾土”,我想自己就如古代诗人王粲,面对一座壮美的阁楼时候发出的感慨一样。很多时候,自己又何不是和当年的川端康成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根在何处?曾经在一次次梦见故乡小山村的时候,对那个曾经远去的大哥哥说:如果有来生,哥哥请带我回家。
就这样,故乡的山村在我离开它多年以后,最终回到了我的心里。而现在每次回家,有只是在每年的清明或者农历十月一的时候,回家也只是为了给奶奶上坟。只是再次踏上故土的时候,多了一些乡愁,而故乡已经变的面目全非了。一年又一年,故乡变的崭新和陌生,很多熟悉的树木不见了,素多田野变成了房屋,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经故去。尤其是,在多年前,我的母语已经被所谓的城市的普通话所代替。而我再回到故乡的时候,俨然更像一个外乡人。
我仍然不知道自己的根究竟在何处?故乡不再属于我,依照古人的说法,女子嫁夫从夫,我最终落脚的地方,应该是先生的家乡,而那里对于我是同样的陌生,那里的乡亲以及那片土地上的动物植物,在它们眼里,我也许还是一个城市人,每次回家不过是和先生同路的过客,这片土地也不属于我。
女儿和我一样,喜欢在每年的春季里种一些花草和植物,许多年里,女儿曾经在阳台的花盆里和院子二尺的土地上种一些西红柿和玉米,但终于因为没有充足的阳光,结果从来没有得到过成熟的果实。我想我很大一部分,就如同这西红柿和玉米,即不属于这个城市,也不属于童年的乡村。这样情绪很多时候让我常常处在一种无根的病态和焦虑之中。这个时候,我会更怀念童年生活的地方,想起家乡曾经无数的田野和山脉,想起那些乡村集市上买鸡蛋的吆喝声,想象那些脸蛋红红的背着碎花补拼兜起的书包上学的儿童,以及那些在山村静寂中传来的带着乡音读书声的学校,还有那些蹲在田间的老人和孩子,那些晨曦而出,日落而归的牛羊,那些悲哀的乡土特色的送葬队伍,那些晒在场里的各种粮食……
童年在故乡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总以为的跟永远就在这里,也认定世界就故乡山村这么大,而当成年之后,当我自己的孩子也将要告别童年的时候,在我走过了许多地方,见过更多的人,看到过更多绚丽的风景之后,回头再看,回头再想的时候,其实世界还是那么大,所有留在记忆深处,还是故乡的小山村。只是那里已不再属于我,也不再是我的根,而我仍然是这个流浪与徘徊与这个城市却永远不属于这个城市的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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